「我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
走到玄关的时候，佐藤静瑠突然说。
她们刚关掉电脑，谷茗还在铭记查到的内容。
「……为什么这么说？」
「妳想，他不会随便说无效的信息。」静瑠解开门链，往外走去。「再加上，这里是被头牌指令影响的世界，而且这层影响，是全球人同时波及。这突然的变化，除了造成天大骚动，一定还有其他——」
轰——！
她的话还没说完，剧烈轰鸣声就打断了她。
这里大概是对照英国市区，偏窄的街道，以及紧贴人行道的公寓建筑。
一辆飙速的轿车。没错，是台轿车，它正播放同等吵嚷的金属乐，中间夹杂连绵不断的「煮熟的鸭子！」男声，在两边停满汽车的道路上左拐右扭。
他们只花三秒就奔过远远的道路，扬长而去。神奇的是，哪怕用轿车飙速非常危险，一路的阻碍物也相当多，车的速度仍没有丝毫减缓，甚至看不见一丁点凹陷、刮痕。
车上一共有三人。它的后面跟着两辆警车，也以同样车速追逐。领头的车里，副驾驶的中年女警正拿着对讲机沟通，神色严肃。
等他们呼啸而过，只留下车后的废气滚滚，以及不知该如何评价、愣住的少女。
「『煮熟的鸭子』是什么鬼？」
「那应该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头牌。至于指令，应该是『在大街小巷高手飙车』……」
「还高手飙车。这有点夸张了……」
「或者『以百分百注意力开车』之类，我猜的。」
「那后面警车又是怎么开的！」
「可能也刚好有差不多的指令。这就是这里的世界观，随机性相当多。」
「太随机了。跟马路突然的按喇叭一样随机。」
谷茗叹气。她知道，自己又吐槽了好一些。
她们往下一个目的地——隔壁的咖啡厅走去。这间咖啡厅是主角整理细节的地方，坐落在公园的草坪里面。草坪外沿着道路种两排矮树，既不会遮挡太多视野，也让它自己能勉强称作「公园」。
谷茗按照临时记忆，点一杯浓缩的黑咖啡；佐藤静瑠则是选了新推出的海盐拿铁。
「还好这里是市中心。」
等她低头啜一口，发现太烫而停下时，静瑠开口了。
「犯罪率已经低很多了。想想刚得到的资讯，要是所有人同时拥有这种……算是现象吗？然后一堆人先后触发头牌、执行各种奇怪指令……怎么想都不可能不混乱。」
「但现状依然没有改善。」
少女看向旁边。
咖啡厅隔壁还有一家中年夫妻。白金色头发的妻子已经有法令纹，丈夫则是挺着小肚子、戴小眼镜，和苍白的络腮胡。
似乎是念到「青蛙」还是「蜻蜓」什么的词，丈夫突然拿起水管对妻子喷，把她浇的哇哇叫。
再远点，能看到一个反戴鸭舌帽的小学生，教唆另一位同龄进小店偷零食；在视野尽头，一栋楼的上端乌云密布、火势升天，隐约可见一名女子手持火团，在着火的楼层不停挥手，拼命朝云梯的救火人员呼唤。
混乱有大有小、有故意、有不小心。但这些人的共通点似乎只有一个——也就是「头牌指令」，这项根深每个人的现象。
「这还是在市区。再乱点，连警察军队都顾不着的地方，不敢想能多糟。」
谷茗环看一圈。那个被学生偷的小店，店员出来试图阻止，可在教唆之下，主谋的小孩竟被另一位学生附上指令，瞬间弹跳登上房顶，逃离现场。
剩下无助的店员，与另一个小学生无辜地面面相觑。
「这头牌指令……随机究竟能多随机？刚才起火的那栋楼，也是指令引起的吗？」
「好像是，那个女生手上有一团火。」静瑠耸肩。「越不可能发生在人身上的现象，指令越难获得；同时，触发头牌的难度也变高。刚才妳收到的世界观也有这点吧？」
「我没有收到。」谷茗摇头。
「那就是侦探与助手间的信息差。界书只会根据角色，提供他们视角下的知识。也不意外，『华彩』作为刚成为她邻居的助手，之前也没在特殊部队待过，对『头牌指令』当然了解甚少。」
「……怎么我的事妳都知道……？」
「因为妳被『她』看透啦。」
佐藤静瑠指着自己的新模样，甩甩手表示小意思。
「……这点臭屁也是『她』的性格？」
「呃……是！都怪她。」
看见女子瞬间缩起来，谷茗才收起打趣的笑。
再远眺那栋大楼。那名女子终于获救，手上的火也逐渐熄灭，就是远看不知道伤势如何。
谷茗心底也松口气。
「在这种乱糟糟的社会，还愿意当警察真不容易。」静瑠说。
「确实。虽然获得『身上着火』的指令概率低，但架不住组合太多。」
「着火、快速移动、超高弹跳、身体变高变小……啊。刚才的资讯还告诉我，听说有人曾经拿过『时间穿越』！」
「那也能拿到吗？」
女子摊手。
「据说只有百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但发帖的人说，从那之后他朋友就消失了。可能是穿越时间了，或者其实是假的？」
「大概是假的吧。」
「诶？」
见谷茗那么果决，静瑠有些惊讶。
「拿这种贴文吸引关注的人不少……还是『我有一个朋友』环节。下次说不定就会变成『介绍如何得到变钱出来的指令！』的诈骗桥段……」
少女蹙眉。「额，妳笑什么？」
「不是……」紫发的女子快憋不住笑。「这里是界书，还记得吗？我抛出这个『听说』，是因为作者本来就在为下一部作品，安排这个伏笔啦！」
两人短暂沉默一下。
「哦，是吗？」谷茗尴尬地抓头。
「就是！输入世界观的时候，关于角色跟他的后续发展，也会一并简单让妳知道。妳忘记了？」
「东西一次给太多了，要马上缕清楚有点困难。」
……比起这点，有件事从刚才就让谷茗困惑。「这样直接讲伏笔、作品本身，不会有问题吗？」她担心的余光扫到一旁。「虽然情节上，我们在这里是自己聊自己，但咖啡厅还是有别人。」
「可能会有问题？我其实不晓得。」「佐藤静瑠」翘着长腿，又喝一口冰拿铁。「可是如果不能说，假设遇到忘记，或者不确定怎么做的时候，难道只能问监督的人？队友都不能问？」
「看来只能叫他了。」
女子单手靠在颊边，仰望对天。「喂喂，首席先生？像这样没界书角色在旁边的情况，能不能沟通场外的事？」
（说话啊。）谷茗也在心里问他。
「……」
「……」
两人面面对望。
「看来又不见了。」
「他经常不见吗？」
「也不是经常。每个创写师都很忙，只不过他是其中最忙的一个。」
静瑠叹口气，又喝一大口。「那除了独处以外的时间，还是尽量别讲这些好了。」
谷茗点头同意。
与此同时，远方隐约传来一阵阵鸣笛。少女望去，几辆警车正从飙车族开过的方向驶回来。
「那是……」
「糟了。刚才在家里磨蹭太久，咖啡还没喝完警察就到了！」
静瑠站起身，一鼓作气喝完。
「……我甚至还没动。」谷茗摸摸热烫的纸杯缘。
「让妳怕烫还选热的。」静瑠对她笑笑。「哈，那只能先过去了。放心，目前为止的桥段，除了聊伏笔其他的都一样，华彩也是直接外带咖啡走的。」
「虽然我这几乎还剩一整杯……阿。」
「嗯？」
两人才起步没多久。少女突然边跑边提手，往女子竖手指去。
「哈哈哈，真好笑。」
「只要笑出来也触发，干笑也不行！？」
「笑出声就算……应该是这么判断。」谷茗也很无奈。
「……那看来得尽力憋笑了。妳今天的头牌究竟有多廉价！？」
「廉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