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巴被抬起，身体禁锢在他怀中，眼眶中包裹着泪水。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嘴巴里含着一块冰，抬眼泪眼朦胧的看向沈淮梁。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念发现自己对温度的感知越来越强烈，现在的她越来越向正常人靠拢。
他抱着怀中的人，看向另一侧的人影，他明显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正焦急的拍打着房门。
他把江念松开，不知什么时候她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嫁衣。
他托着江念的脸，微微一笑，“念念拜堂成亲了！”
“什……什么?”
她低头一看，就看见自己满身红色的嫁衣。
与此同时那个消失的老者再次出现，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睛略弯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只是江念看出来了他眼中暗含的不甘。
沈淮梁带着江念走到他前方，对着那老者说道:“大喜的日子，低着头做什么?”
“我只是太高兴了！”
“是吗?你最好老实一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没死心?”
“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哼……邀请你来见证我们都婚礼，你应该高兴才是，笑啊，怎么不笑了?”
江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离，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十足，似乎一点就炸。
她总算知道这个老者的违和感在哪里了，表面上看起来尊敬沈淮梁，但眼中却带着狠毒的恨意。
在看向她的时候，他眼中的狠辣才退去了一些。
他像是一截浑身的生命力被榨干的枯萎老树，定定的站在原地。
沈淮梁不悦的看向他，“你是唯一的长辈，愣着做什么?不高兴见证我们都婚礼吗?”
下一刻他身上似乎就开始出现一个接着一个蠕动的‘包’。
不，他不能吓着念念了，他硬生生的忍住没有叫出声来。
他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丑陋，但脚下就像是生根一样，动不了一步。
沈淮梁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做给谁看呢?你敢和她相认吗?”
老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句话没有说，他看着自己丑陋干瘪的双手，是啊，如今的他有什么资格呢?
甚至不敢让江念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一定会觉得他很恶心吧，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却对她有着不可言说的心意。
可是他们不是亲生兄妹啊，他是江家捡来的孩子，为什么不能要他们在一起，为什么?
甚至将他支到战场，等他夺下军功回来却正好赶上她出嫁。
那一刻，他就彻底疯了。
他现在眼中都还满是红色，似乎又回忆起当年的沈府的模样，漫天的火光，将半边天照亮。
回忆起从前，心中的痛苦似乎要将他凌迟，他一直都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还好，她还在这里，还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
沈淮梁轻哼一声，他像个提线木偶被控制着说道:“请二位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老者睚眦欲裂，想要控制自己确是徒劳。
江念愣住了，说成亲就成亲这么快的吗?
她梦中成亲的人是他还是沈淮恩?
而且老者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像是之前云渺渺她们说话的声音，不是嗓子里面打出来的，而是某种东西一起引起共鸣的声音。
她听得汗毛倒竖，一切都是沈淮梁在搞鬼?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替她报仇?和她成亲?
“念念，怎么了?该一拜天地了！”
紧接着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二拜高堂……”
江念被拉着对那老者行礼，他眼圈红着，眼中的泪不断落下。
这个时候，沈淮梁喊出了一句，“哥哥。”
江念看看老者又看看沈淮梁，难不成这位才是他哥?那沈淮恩又是谁?
难道他们还是三兄弟不成?
“夫妻对拜……”
在江念弯腰的瞬间，老者终于挣脱了束缚，“不……不要念念……”
江念猛地看向他，“你叫我什么?”
“念念……念念……不要和他成婚还不好……”他声音迫切又带着些缱绻。
她不顾沈淮梁的阻拦挣脱他的手，“告诉我，你是谁?”
“我……我……”他不敢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江念，她还是那般如明月皎皎，而他已经不是她崇拜的那个哥哥了。
“你认识我对不对，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者依旧选择了沉默，良久他才说道，“别问了，现在的你还不能够知道，念念我是为了你好。”
她眼神坚定，“为了我好，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会有我的画像，青花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念念，你别问了……”他匆忙就要离开，身上的肌肤来时溃烂皲裂，一颗颗虫茧从他的身体中掉出。
江念想要伸手去拉，没想到他这样一个老头力气居然大的出奇。
他和其余死去的人都不一样，掉落下来的虫茧上沾着血肉。
而他们则是红色的血水。
这个老者难道还活着吗?
她提起裙摆想要追出去，却被沈淮梁拦下，他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念念我们已经是夫妻，我们该洞房了！”
她皱眉看向他，“你知道什么，沈淮梁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不行哦，念念。”他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狠的拒绝。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来人正是沈淮恩。
他双手紧握成拳，上面血迹斑斑，“念念，是我的妻子！沈淮梁你竟然对你的嫂嫂有非分之想。”
江念恍然大悟，难怪沈淮梁会叫她嫂嫂，她还以为他就是喜欢情趣，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沈淮恩就是他哥哥，那个老者难道也是他哥哥?
即便老了也能看得出五官，不像他们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