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路面还在延伸，像是一片片被割裂的光，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汇聚、拼凑。
江念怕那又是假象，伸出一只脚尝试了一下，和踩在土地上的触感一模一样。
她久违的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她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悦，很自然的牵起李知蕴的手，“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李知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声应道，“嗯。”
两人快速的往尽头奔去，在他们身后路面化作星星点点如云雾般消散。
出去的地方已经抵达，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江念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本以为穿过光亮便能出去，却发现又是一堵厚厚的墙。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三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她，眼中都是化不开的悲伤。
机械的声音再次问道:“为了她，真的不后悔?”
“当然你们要是其中一人后悔，她依然会留下，给你们三秒钟的思考时间，三、二、……”
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绝不后悔！”
“那么你呢，李知蕴?”
突然被提到名字，李知蕴抬眸看去眼神坚定，无声的说道:“我也绝不后悔。”
江念看旁边的人紧紧的盯着黑色的天空，也跟着抬头看去，“天上有什么吗?你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嗯，念念终于可以离开了，”他声音温柔而又缱绻，他手指指向那座大门上的四个雕塑，“看！门开了！”
江念惊讶的看去，只见所有天使胸前空缺的心都已经被填满，白色大门缓缓打开。
李知蕴松开她的手，“念念，快走吧！”
这一次他选择松开她的手，以后便再也无法握住了。
她刚踏出一只脚，发现自己身后的人并没有动作，“李知蕴，走呀！”
他笑着摇了摇头，“念念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不离开?”
“嗯，它承诺赋予我权利和永生，我就不走了，你也知道我在外面的世界是个孤儿，还有什么比留在这里更好，不是吗?”
“你……怎么会?”江念眼中划过不可置信，之前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会离要离开的人，现在说不走了。
“念念，你还是不了解我啊，我对力量和权力的喜欢远远超过你，再见。”
他见江念好似还是没反应过来，伸手将她往白色大门外推去，“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直到看不见江念打开身影，他才敢吐露心声，“其实都是骗你的，念念，我爱你。”
可我没办法离开了，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即便是他割裂出另外一个自己，也还是会长出一颗心来爱你。
江念最后看见的是他脸上温和的笑意，和身上透出来的孤寂。
李知蕴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她已经听不太真切了。
她脑海中只有那道机械音:“恭喜玩家江念首次通关副本玫瑰小镇，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副本在她离开的瞬间静止，而后又是一道刺耳的声音。
“滴，副本重启中……10%……20%……100%”
“副本玫瑰小镇难度等级提升。”
玫瑰小镇副本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姜老头依旧开着自己的宠物诊所，大街上还是热闹非凡，偶尔夹杂着几声惊恐的尖叫，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一批又一批的公交车载满客人而来，机械音也不知是第几次响起，“欢迎各位玩家进入玫瑰小镇副本，祝大家游戏愉快。”
依旧是熟悉的怒骂声，发现无法离开，而后大家又相互簇拥着进入小镇，发现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几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把一个女生围在中间，警惕看向四周。
“江小姐，请不要乱跑，这里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爸爸请你们来是保护我安全的，我做什么需要你们指指点点吗?我倒是觉得这小镇也太逼真了些。”
“江小姐……”
“住嘴，信不信我告诉爸爸，让他扣你们工资。”
“江念小姐……”其中一人还想继续劝说，被同伴喊住了，“张盛我们拿了江家的钱，只管做事。”
话说到如此份上，几人只能默契的对视一眼，无奈的看着这位江氏集团的千金小姐。
要是“江念”还在，一定很惊讶张盛的名字和此前小镇外杀掉的放逐者身上掉出的木牌一模一样。
在高楼之上有人呢喃，“江念好熟悉的名字……”
眼眶莫名酸涩，摸着空荡荡的胸口，却没有任何回应。
那张脸猛然回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那种酸涩感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玫瑰小镇的指示牌下一行血色大字浮现，副本通关概率0.01%……
即便由原来的0%变成了0.01%，玫瑰小镇依旧是无人通关的地狱级副本。
巨眼悬挂在众人看不见的天上，弯了弯，他们亲手打破规则，就要变成规则的一部分。
没有真心，才是合格的规则遵循者！！！
已经脱离副本的江念许久都没缓过来，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系统我真的离开副本了吗?”
“是的宿主，宿主很棒，我就知道我没挑错人。”
“要是我出不来，是不是一直都会被困在里面。”
“嗯，有一定的概率，因为那是个高级副本。”
“你……”
就在江念要谴责他的时候，它赶紧说道:“宿主我给你放个长假去度假吧，你只要遵循人设当个背景板就好。”
“不会是什么恐怖副本吧?”
“宿主信我，这一次一定是个正常副本，宿主再见。”
江念还没回复，就系统踢出空间，在她有意识后，就听见车门被打开和男人恭敬的声音，“小姐，学校到了请下车。”
她回过神来，抬眼便是星空顶，还没接收到记忆，她这次身份一定是豪门，这次还算系统靠谱。
上个世界发生什么了，系统居然舍得让她休假，还给这么好的待遇。
她看向车门外穿着西装的司机，“还有多久上课。”
“一个小时。”
“半个时辰后叫我。”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