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她慌乱的往四处看去，阴暗的角落里，昏黄的路灯下，他们都在压抑克制近乎疯狂的目光看着她。
他们无处不在！
血液还在滴滴答答的掉落，他们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拖着残缺的身躯，一步一步靠近她。
她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是梦吧，一定是梦。”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她是不是误入了什么鬼片拍摄现场。
她脚步逐渐的慢了下来，小口小口的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至锁骨消失不见。
空气中还弥漫着她独有的香味，她撩了撩湿漉漉的发丝，每一个动作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她就像是被围追堵截的困兽，一步步将她引入陷阱，圈地为牢。
她将永远无法逃离这所学校。
江念咽了咽口水，他们的目光如影随形，面对的分明是一张张漂亮精致的脸，她背脊却不由得泛起一股冷意。
“念念，这一次别走了。”
“念念……”
“念念……”
“求你别走……别离开……”
江念往四周看去，声音四面八方向她涌来似乎要将她淹没。
她捂住耳朵，“不……不……”
“念念，还是要离开吗?”
“为什么?”
“念念，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啊，要看看我的心吗?”
下一瞬双鲜血淋漓的手便捧着一颗鲜红的心站在她面前。
江念只觉得疯了，他们都疯了。
她不住的往后退去，比起恐惧更多的是震惊，没了心脏都还能活吗?
“念念……”
“念念，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念念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求你爱我。”
她垂下眼睑，这里太诡异了，她必须要离开，“可你们这么多人，我该爱谁呢?”
“我……”
“我……”
“念念只有我是真的……”
“我才是真的，念念爱我……”
“都是赝品，杀了你们，没有人再和我抢念念了。”
一张张疯魔到极致的脸，脸上夸张的表情却不显违和，只是有少许阴郁，依旧漂亮的不像话。
冷白的肌肤在月色下似乎泛着华丽的冷光，偶尔溅落的妖冶红色，更是增加了几分迤逦。
她看准时机从人群中穿过，下一刻身后便传来了数道声音，委屈而又带着几分强势，“念念要去哪里?”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呢?”
“念念又要离开吗?”
他们像洪水一般涌来，似要将她淹没。
江念不敢回头，不用想也能知道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路灯下他身姿欣长，如同救世主一般降临。
“江同学，跟我来。”
听见与后面一模一样的声音，江念下意识就想挣脱，却被牢牢的束缚。
她抬眸看去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和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的区别是他脸上少了他们要将她拆入腹中的疯狂。
“江同学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江念眼中的迷茫一闪而过，该相信富江吗?
这里除了她自己，似乎就只有他是一个正常人。
她来不及思考，只能被他牵着一路狂奔，身后的人群像潮水一般涌动。
他就像是一块落入水中的石头，激起千层波涛。
他们的目光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眼中的愤怒似化作实质，尖锐刺耳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放开念念……”
“你这个赝品，要带她去哪里?”
“站住留下念念……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的出现让他们停止了自相残杀，一致针对他。
他眸光闪烁残忍嗜血，这句话该他说才对，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他一个就好了，该去死的是他们。
他拉着江念在转角处躲入教室，他们依旧前仆后继的往前追去。
江念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却看见四周是巨大的透明落地窗。
她们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象，借着舞蹈室内昏黄黯淡的灯光，她终于有机会看清外面的情况。
废弃的舞蹈室内玻璃依旧澄亮，某些光照不到的暗处红色血迹斑斑。
玻璃上照映出他们的身影，怪异长出红色血管一样的残肢蠕动着前进，受伤处增生的骨骼冒出一张张漂亮的脸庞。
突然她与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对视而上，她猛地呼吸一窒。
他走到江念旁边，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丝安抚的魔力，“江同学这是单面镜，他们看不见里面的，不用怕。”
他的手悄悄搭在她的肩膀上，神情魇足，在江念视线扫过他的时候又恢复正常。
只有深藏于眼底的疯狂，在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海城正处于多雨季节，外面雷声又开始轰隆作响。
他轻叹一句，“要下雨了啊，真是麻烦。”
“富江同学，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带你离开的。”
“你和外面的那些……”江念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完，一道惊雷落下，闪电快速划过天空，将室内照亮。
在玻璃后面似乎有什么怪物鼓动着要破镜而出，上面满是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渍。
富江先一步将人护在身下，下一瞬玻璃应声而碎，碎屑飞溅。
无数的声音顷刻间响起，“念念……是念念……”
富江蒙住她的眼睛，“念念别看。”
玻璃后面是空旷的储物间，里面折叠、扭曲着不同的躯体，它们争先恐后往外爬出。
“念念……”
“念念……我爱你……”
“我的……念念是我的……”
江念透过富江手指的缝隙往外看去，这一幕她发誓永远也无法忘记。
鲜血四溅，淅淅沥沥的血珠滴落在玻璃碎片上，诡异血腥，却又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