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 第22章 翻译官的陷阱
  六国饭店,三楼贵宾会议室。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冷白的光芒,将长桌两端的局势照得泾渭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且焦灼的味道。
  那是上好的古巴雪茄燃烧后的烟草味,混合着苦涩的咖啡香,以及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谈判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诡异的氛围。
  长桌左侧,是以海因里希·舒尔茨为首的德国克虏伯代表团。
  他们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一个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靠在真皮椅背上,神情倨傲。
  舒尔茨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时不时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而在长桌右侧,是霍行渊。
  他一身戎装,肩披大氅,坐姿挺拔如松,那双狭长的凤眸微眯着。
  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开合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他身边的沈南乔,此时正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地吹着浮沫。
  她那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黑色的貂裘披在肩上,衬得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庞愈发冷艳。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对面一眼,但她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着对面每一个音节。
  “Herr Li.”(李先生)
  舒尔茨突然开口了,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语速极快,对着站在中间的翻译官李文康说道:
  “Sagen Sie diesem Warlord, dass wir keine Zeit zu verlieren haben. Diese Kanonen sind das Beste, was er kriegen kann. Wenn er nicht kauft, verkaufen wir an die Japaner.”
  (告诉这个军阀,我们没时间浪费。这些大炮是他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如果他不买,我们就卖给日本人。)
  说完,他还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副手用德语低声嘲弄了一句:
  “Diese Barbaren verstehen doch eh nichts von Technik. Verkaufen wir ihnen den alten Schrott aus dem Lager.”
  (这群野蛮人根本不懂技术,把仓库里那些淘汰的破烂卖给他们就行了。)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副手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猴子。
  沈南乔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野蛮人?破烂?
  这群德国佬,还真是把“傲慢”这两个字刻在了骨子上。
  “李翻译。”
  霍行渊听不懂德语,但他听得懂那种语气,他停下手中打火机的动作,冷冷地看向满头大汗的李文康:
  “他说什么?”
  李文康站在两方势力中间,早已是汗流浃背,他手里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当然听懂了舒尔茨的话,但他敢翻吗?如果照实翻译,以霍行渊的脾气,恐怕会当场拔枪崩了这几个德国人。
  到时候谈判破裂,外交事故,大帅府怪罪下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更何况……李文康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支票,那是谈判前舒尔茨的副手悄悄塞给他的“润笔费”。
  两头都不敢得罪。
  李文康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霍行渊躬身说道:
  “少帅,舒尔茨先生说由于德国国内产能紧张,这批货非常抢手。这可是克虏伯兵工厂最先进的武器,代表了德意志帝国对霍少帅的最高敬意。”
  “如果少帅能尽快定下来,他们愿意优先供货给霍家军,而不是其他势力。”
  “敬意?”
  霍行渊冷笑一声。
  他虽然听不懂鸟语,但他不是瞎子。
  对面那群洋鬼子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这也叫敬意?
  “告诉他。”
  霍行渊将打火机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森寒:
  “霍家军不缺钱,但也不养闲人,更不买废品。如果货不对板,别说钱,我让他们连北都的大门都出不去。”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匪气和杀气。
  李文康吓得哆嗦了一下,赶紧转过身,用德语对着舒尔茨说道:
  “霍少帅说,他对贵公司的产品非常感兴趣,钱不是问题,只要质量好。”
  这就是翻译的艺术。
  两边糊弄,两边讨好。
  沈南乔坐在旁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嘲讽。
  这个李文康不仅仅是蠢,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被洋人指着鼻子骂祖宗,他还能把骂声翻译成赞美诗。
  真是条好狗。
  ……
  谈判进入了实质性阶段,双方开始核对合同细节。
  一份厚厚的中德双语合同摆在桌面上。
  “少帅,请看这一条。”
  舒尔茨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参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
  李文康赶紧在一旁翻译:
  “舒尔茨先生说,这批105毫米榴弹炮采用的是最新的镍铬合金钢,射程远,精度高。虽然价格比市面上的法式火炮贵了三成,但绝对物超所值。”
  霍行渊翻看着合同,他对机械参数并不陌生,但这份合同里全是晦涩的术语,看得人头疼。
  “价格。”
  霍行渊指了指那个天文数字一般的总价:“三百万大洋。这个价格能买两个师的装备了,他当我是冤大头?”
  “少帅,这……”
  李文康擦着汗解释道:“舒尔茨先生说,这包括了后续的维修保养,还有炮管的膛线寿命。”
  “膛线寿命?”
  霍行渊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他打过仗,知道火炮最金贵的就是炮管,一旦膛线磨损,这炮就废了。
  “合同上写的是多少?”霍行渊问。
  李文康赶紧低头看合同,指着一行德文解释道:
  “这里写着正常使用情况下,寿命是……是……”
  他卡壳了。
  因为那行德文写的是:【Garantierte Lebensdauer: 2000 Schuss】(保证寿命:2000发)
  而据他所知,这种口径的火炮标准寿命至少应该是5000发以上。
  2000发?
  这简直就是把残次品当极品卖!
  李文康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舒尔茨,只见舒尔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音。
  那是无声的威胁,收了钱就得办事。
  李文康心一横,咬牙说道:
  “少帅,这上面写着保证寿命是足够一场大型战役使用的。德国人的工艺您也知道,那是世界第一,绝对没问题。”
  他在模糊概念。
  沈南乔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晃,茶水泛起涟漪。
  她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舒尔茨跟副手低声嘀咕了一句:
  “Wir haben die Lebensdauer halbiert. Wenn die Rohre kaputt sind, müssen sie neue kaufen. Das ist das eigentliche Geschft.”
  (我们把寿命减半了。等炮管坏了,他们就得买新的。这才是真正的生意。)
  先高价卖给你炮,再让你频繁换零件,这简直是在吸霍家军的血!
  霍行渊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猫腻。
  这群德国人太淡定了,淡定得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而那个李翻译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神一直往地上飘,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砰!”
  霍行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