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 第41章 暴雨前的信使
  这一天的北都,天气怪得很。
  明明已经是五月中旬,枝头的桃花都谢了,柳絮也飘过了。早晨起来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暖风熏得人昏昏欲睡。
  可到了晌午,天色突然就变了。
  原本湛蓝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泼了一层浓墨,瞬间阴沉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狂风平地而起,卷着枯枝败叶在街道上呼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这是北都特有的“倒春寒”。
  老人们都说,这种天象不吉利,是要出大乱子的征兆。
  听雪楼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霍行渊一大早就去了军部。
  自从破获了“樱花”的接头点后,后续的审讯和清扫工作让他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临走前,还是特意叮嘱了福伯,晚上要回来陪“夫人”吃饭。
  沈南乔坐在书房的小桌前,手里拿着账本,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人心慌。
  “咚、咚、咚。”
  楼下传来了敲门声,不是急促的军报敲门声,而是一种礼貌、克制,却透着一股森严意味的节奏。
  沈南乔放下笔,走到二楼的栏杆旁往下看。
  只见陈大山正领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礼帽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情严肃,看起来不像是军人,倒像是什么外交人员。
  “夫人。”
  福伯快步走上楼,神色有些古怪:
  “下面来人了,说是R国领事馆的专员。”
  “R国人?”
  沈南乔眉头微皱。
  自从上次抓捕行动后,霍家军和R国方面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擦枪走火。
  这个时候,R国领事馆的人来干什么?
  “说是有一封加急的外交信函,必须亲手交给霍少帅。”
  福伯压低了声音:
  “陈副官不敢擅专,但那人又拿着外交豁免权的牌子,硬是闯了进来。少帅不在,只能请您下去看看。”
  沈南乔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恢复了那副端庄从容的“少帅夫人”模样,缓步走下楼梯。
  大厅里,那个R国专员看到沈南乔,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绅士地摘下礼帽,微微躬身:
  “霍夫人,久仰大名。”
  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甚至带着点北都的口音:
  “我是田中,R国驻北都领事馆的一等秘书。”
  “田中先生。”
  沈南乔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并没有走下去,而是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家少帅军务繁忙,不在府中。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找军部的外交处。”
  “不,这件事,军部处理不了。”
  田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那个信封很大,鼓鼓囊囊的。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得死死的,上面盖着R国皇室特有的菊纹章印记。
  鲜艳的红色在阴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这是我们要交给霍少帅的私人信件。”
  田中双手捧着信封,递到了沈南乔面前:“关于一位……对霍少帅来说,至关重要的人。”
  至关重要的人?
  沈南乔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名字——林婉。
  她看着那个信封,就像是看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既然是私人信件,那就请放下吧。”
  沈南乔示意陈大山接过信封。
  陈大山上前,有些警惕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接了过来。
  “信已带到,在下告辞。”
  田中并没有多做纠缠,只是在转身离开前,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沈南乔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带着一丝同情,一丝嘲弄,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残忍。
  “霍夫人。”
  他轻声说道:
  “希望您能喜欢这份礼物。”
  ……
  人走了,大厅里恢复了死寂。
  陈大山手里拿着那个信封,觉得有些烫手:“夫人,这……”
  “给我吧。”
  沈南乔伸出手。
  陈大山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毕竟现在整个听雪楼都知道,少帅对这位夫人宠到了骨子里,连机密文件都随便看,更别说一封私人信件了。
  沈南乔接过信封。
  很轻,但又不完全轻。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里面似乎有几张纸,还有一张硬邦邦的卡片,凭借手感,那是一张照片。
  而且是一张尺寸不小的照片。
  “你们都下去吧。”
  沈南乔淡淡地吩咐道:“把信送到书房,等少帅回来。”
  “是。”
  佣人们退下了,沈南乔拿着信封,独自走回了二楼的书房。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狂风在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脆响。远处的雷声滚滚而来,一场暴雪即将来临。
  沈南乔坐在霍行渊的那张办公桌前,她将那个盖着火漆印的信封,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台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个红色的菊纹章像是一只狰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拆?还是不拆?
  沈南乔的手指搭在信封的边缘,指尖有些微微发白。
  理智告诉她,不能拆。
  这是R国人的离间计,或者是某种圈套。如果她拆了,不仅会引起霍行渊的怀疑,还可能看到一些她不想看到的东西。
  比如,林婉真的还活着。
  比如,林婉真的要回来了。
  但是,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窥探命运底牌的欲望,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着她的内心。
  如果在走之前,能确认林婉的消息,那她逃跑的把握就更大了。
  因为一旦林婉回来,霍行渊的注意力势必会全部转移,那就是她消失的最佳时机。
  “嘶——”
  沈南乔的手指微微用力,信封的一角被撕开了一点点缝隙。
  她看到了里面露出的一抹白色,那是相纸的背面。
  只要再用力一点,只要把这封信彻底撕开,所有的真相都会大白于天下。
  就在最后一刻,沈南乔的手停住了,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不能拆。
  并不是因为她害怕霍行渊生气,也不是因为她还要维持什么“贤良淑德”的人设。
  而是因为直觉。
  一种属于女人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告诉她,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会放出魔鬼。
  这个魔鬼会吞噬掉听雪楼里这几天好不容易维持的虚假温情,会把霍行渊变回那个疯子,甚至会把她这个替身逼上绝路。
  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钱虽然够了,但那条逃跑路线上的最后一个哨卡,她还没来得及去打点。
  如果现在就让暴风雨降临,她可能会被淋湿,甚至翻船。
  “呼……”
  沈南乔长舒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躁动。
  她将那个被撕开了一点小口的信封重新抚平,然后拿过一个镇纸,重重地压在了上面。
  “霍行渊。”
  她看着那个信封,眼神复杂:
  “这是你的债。”
  “也是你的劫。”
  “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风流债,那就由你自己来揭开这个盖子吧。”
  ……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整个下午,沈南乔都心神不宁。
  她试图看书,但书上的字一个个都在跳舞。她试图算账,但算盘珠子怎么拨都对不上数。
  右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
  窗外的风声也越来越大,气温骤降。
  终于,到了傍晚,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这不是冬日里轻盈的飞雪,而是夹杂着冰雹和雨水的沉重的湿雪,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像是有人在砸窗。
  听雪楼里的地龙虽然烧得很旺,但阴冷的湿气还是无孔不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