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照在顾清河的脸上,他站在镜子前系着领带,动作一丝不苟,但眉头却始终紧紧锁着。
镜子里的男人依然儒雅斯文,但这副皮囊下的心,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昨晚回来后,乔安虽然对他很客气,甚至比以前更温柔,但那种温柔里透着一股刻意的“补偿”。
“干爹,你看!这是爸爸……哦不,是霍叔叔送我的潜望镜!”
今早一睁眼,顾清河就看到霍小北趴在窗台上,拿着那个德国军用的潜望镜,兴致勃勃地偷窥隔壁H公馆的动静。
“他在看我吗?他病好了吗?”
小家伙嘴里虽然没叫爸爸,但那股关心
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顾清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背脊发凉。
那个男人不需要强取豪夺,他只需要像空气一样渗透进这对母子的生活。
一点点地示弱,一点点地讨好,一点点地展现父爱。
等到乔安和霍小北习惯了他的存在,等到他们觉得“一家三口”才是常态的时候。
他顾清河,这个陪了他们几年的“干爹”,就会变成最多余的外人。
“不行。”
顾清河猛地拉紧了领带,勒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守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把她拱手让人。”
餐厅,乔安正喝着牛奶,看着今天的报纸。
“乔安。”
顾清河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显得格外正式,气场也比平时强硬了几分。
“早,清河。”乔安抬起头,笑了笑。
“吃完饭,我送你去公司。”
顾清河拉开椅子坐下,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乔安愣了一下:“不用了吧?而且医院……”
“医院那边我请了假。”
顾清河打断她,拿起一片面包,一边涂果酱一边说道:
“最近槟城不太平,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乔安:“接送你上下班,是我的责任。”
乔安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听出了顾清河语气里的强势和不安,昨晚的事让他没有安全感。
“好,那就麻烦你了。”
乔安没有拒绝,这是她欠他的。如果这点小事能让他安心,她愿意配合。
顾清河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把涂好果酱的面包递给乔安,又转头看向霍小北:“小北,把潜望镜收起来。”
“为什么呀?”霍小北不乐意了。
“因为那是‘糖衣炮弹’。”
顾清河严肃地说道:“干爹待会儿带你去买新的,要什么买什么。”
霍小北看了看妈咪,见妈咪没有反对,只能委委屈屈地把潜望镜放下。
顾清河看着这一幕,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上午十点,乔氏商行总部。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大楼门口。
顾清河下车,绕过来帮乔安拉开车门,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在车门框上,防止她碰头。
这一幕,被大楼进进出出的员工们看在眼里。
“那不是顾医生吗?”
“是啊,听说他和乔总……”
“看来好事将近了啊,这么体贴。”
顾清河听着这些议论,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嫌,反而挺直了腰杆,自然而然地牵起乔安的手。
“走吧,我送你上去。”
乔安有些不适应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下意识想抽回手,但感觉到顾清河手掌的颤抖,她忍住了。
两人一路走进电梯,来到顶层总裁办。
“各位早。”
顾清河微笑着向秘书处的员工们打招呼,一副男主人的派头。
“顾先生早!乔总早!”
秘书们虽然惊讶,但还是恭敬地回应。
“乔安,你先忙。”
顾清河把乔安送到办公室门口:“中午我来接你吃饭。不许吃外卖,也不许不吃。”
“知道了。”
乔安无奈地笑了笑,推门进去了。
顾清河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走廊里,环视了一圈这层属于乔安的商业帝国。
他要守住这里。
不仅仅是守住乔安的人,更是要守住那个位置——站在她身边的位置。
中午十二点。
顾清河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准时出现在乔氏商行的大堂。
当他刚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让他厌恶的身影。
陈大山正提着一个保温桶,一脸为难地跟前台小姐说着什么。
“我都说了,我有预约!我是来给乔总送东西的!”
“抱歉先生,没有乔总的许可,外人不能上去。”前台小姐尽职尽责。
“什么外人?我是霍……”
“陈副官。”
顾清河走了过去,声音冷淡。
陈大山回头,看到顾清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顾医生,这么巧?”
“不巧。”
顾清河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保温桶:“这是来给乔总送饭?”
“是啊。”
陈大山嘿嘿一笑:
“这是我们老板特意让人熬的参汤,说是给乔小姐补补身子。”
霍行渊还在医院躺着,这是他远程遥控,逼着陈大山来送的。
“参汤?”
顾清河冷笑一声:“霍老板有心了。”
他伸出手,挡在陈大山面前:
“不过,不必了。”
“南乔的午饭,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食盒:“而且,她不喜欢喝参汤,容易上火。”
“这……”
陈大山有些为难:“顾医生,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片心意。我就是送上去,喝不喝是乔小姐的事……”
“心意?”
顾清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上前一步,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守护领地的强硬:
“陈副官,麻烦你回去转告霍行渊,他的心意逾越了。”
“乔安现在的饮食起居,由我负责。”
“不需要一个外人来献殷勤。”
“外人?”陈大山不乐意了,“顾医生,少帅可是小少爷的亲……”
“闭嘴!”
顾清河低喝一声,打断了他:“这里是公司,注意你的言辞!”
“还有……”
他指了指大门:“这里不欢迎霍家的人,请回吧。”
“叮——”
电梯门开了,乔安的秘书小张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顾先生?这位是……”
“小张。”
顾清河叫住秘书,语气严肃,像在下达命令:“以后凡是这位先生,或者任何打着‘霍氏’、‘H公馆’旗号的人来送东西,一律拒收。”
“乔总在开会,很忙。”
他冷冷地扫了陈大山一眼:“闲杂人等,免进。”
闲杂人等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扇在陈大山的脸上。
陈大山是个粗人,但也听得出这话里的羞辱。
“顾清河!你别太过分!”
陈大山怒道:“这是乔小姐的公司,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凭我是乔安未来的丈夫!”
顾清河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就凭这几年来,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送客!”
他对着保安一挥手,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陈先生,请吧。”
陈大山气得咬牙切齿,但这里毕竟是乔氏的地盘,他也不敢真动手。
“行!你有种!”
陈大山指了指顾清河:“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带给少帅!”
“这参汤……”
他狠狠地把保温桶往地上一顿:“老子喂狗也不给你!”
说完,他气冲冲地走了。
顾清河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终于把霍行渊的人挡在了门外。
他转过身,对那个还在发愣的秘书小张笑了笑,恢复了温和的模样:“走吧,上去吃饭。”
总裁办公室,乔安正埋首在一堆文件里。
顾清河走了进来,将饭菜一一摆好。
“吃饭了,乔安。”
“好。”乔安放下笔,揉了揉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