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 第252章 狂欢与告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时,满城的报童已经挥舞着手里散发着油墨香的号外,跑遍了每一条大街小巷。
  “卖报!卖报!”
  “霍家军通电全国!宣布接受统一政府整编!”
  “少帅下野!北方停战!内战结束了!!”
  这几个字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北都百姓心头长达数年的战争阴霾。
  “不打仗了?”
  “真的不打仗了?!”
  街头巷尾,人们奔走相告。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跪在当街,朝着大帅府的方向磕头,老泪纵横。
  没有经历过战乱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家破人亡的恐惧。
  现在,R国人被打跑了,自己人也不打自己人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儿子、丈夫,不用再上战场当炮灰了。
  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种地、做买卖、过日子了!
  “放鞭炮!快把过年的鞭炮拿出来放!!”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整个北都城,瞬间陷入了沸腾的海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铺满了街道。
  商家们纷纷打开店门,免费施粥、派送馒头;学生们举着横幅,在街头游行,高呼“和平万岁”。
  这是一场属于全城百姓的狂欢,也是对霍行渊那份“放弃江山”决定的最高赞誉。
  大帅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后院主楼的卧房里,沉闷的药味几乎凝固,厚重的窗帘拉着,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了大半,但也隔绝了阳光。
  霍大帅躺在病榻上。
  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灰败的死气,呼吸微弱得像游丝,胸口的起伏已经很难看清。
  床边,霍行渊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衣,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父亲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
  乔安站在他身后,手里牵着同样穿着黑衣服、小脸紧绷的霍小北。
  “爹。”
  霍行渊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您听见了吗?”
  “外面在放鞭炮,百姓们都在庆祝,他们不用再受战乱之苦了。”
  老帅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转动着眼珠,看着跪在床前的儿子。
  “听见了……”
  老帅的声音微弱得像一声叹息。
  他反握住霍行渊的手,手指微微用力,似乎在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去感受这个儿子的存在。
  “行渊啊……”
  “你……怪爹吗?”
  霍行渊愣了一下。
  他知道老帅在问什么。
  “不怪。”
  霍行渊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您是霍家的天。没有您,就没有霍家军的今天。”
  “我不怪您。”
  老帅看着儿子,嘴角吃力地扯出一个欣慰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后面的乔安和霍小北。
  “南乔……”
  老帅招了招手。
  乔安立刻走上前,蹲下身:“爹,我在。”
  “好孩子……”
  老帅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感激:
  “行渊这小子脾气臭,又倔。”
  “这几年委屈你了。”
  “但是……”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他做这个决定,我不怪他。”
  “我打了一辈子仗,抢了一辈子地盘。”
  “到头来却发现,这大帅府里冷冰冰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帅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的那些姨太太,在得知他病重、霍行渊要下野后,有的卷了细软跑了,有的天天哭闹着要分家产。
  真正守在床前的,只有这个曾经被他们霍家伤害过的儿媳妇。
  “这江山太重了。”
  老帅看着霍行渊: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放得好。”
  “放下了,才能活得像个人……”
  这是老帅这辈子,对儿子说过最柔情、也是最清醒的一句话。
  他打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临到死终于看透了权力的虚妄。
  “小北呢?”
  老帅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四下寻找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爷爷,我在这儿。”
  霍小北乖巧地凑上前,小手握住了老帅冰凉的手指。
  他的胸前,还挂着那枚象征着霍家家主地位的黑玉麒麟印。
  “乖孙……”
  老帅看着那枚玉印,又看着小北那张酷似霍行渊的小脸。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毫无遗憾的笑容。
  “霍家有后了,天下太平了。”
  “我也可以去见你娘了……”
  老帅的声音越来越低。
  握着小北和霍行渊的手,力道也渐渐松弛。
  “爹!”
  霍行渊感觉到那份生命力的消散,他猛地握紧了父亲的手,发出一声悲鸣:
  “爹!您别睡!您再看看我们啊!”
  但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直线。
  “滴————”
  刺耳的长鸣声在病房里回荡。
  一代枭雄,霍大帅。
  在北都全城欢庆和平的鞭炮声中,在这个象征着新时代开启的早晨。
  带着对家族的延续的欣慰,和对天下太平的期许。
  含笑九泉。
  “大帅归天了——!!!”
  随着老管家的一声哀嚎,整个大帅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悲恸之中。
  白色的挽联和布幔迅速挂满了几进几出的院落,遮住了那些曾经象征着权力的朱红与金碧。
  丧钟敲响。
  一连二十一下,震彻北都。
  外面庆祝的鞭炮声渐渐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百姓们自发地在街头设置的祭奠香案。
  他们感谢霍大帅当年的保境安民,也感谢霍少帅今天的深明大义。
  接下来的七天。
  是大帅府最忙碌,也是最压抑的七天。
  霍行渊作为独子,脱去了军装,换上了重孝。
  他没有流太多眼泪。
  或者说,从老帅咽气的那一刻起,他就仿佛失去了流泪的本能。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处理着繁杂的丧葬事宜。
  接待各路军阀的吊唁,安抚那些老部下的情绪,安排移交兵权的各种文件和细节。
  他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甚至一天只喝一口水,睡不到两个小时。
  所有人都觉得,少帅太坚强了。
  只有乔安知道。
  他不是坚强,他只是在硬撑。
  把悲伤深深地压在心底,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自我折磨。
  头七,深夜,灵堂里白烛摇曳。
  前来吊唁的宾客都已经散去,下人们也被打发去休息了。
  空旷的灵堂里,只剩下霍行渊一个人。
  他跪在父亲的灵柩前,往火盆里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凹陷的脸颊。
  他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仿佛连灵魂都已经跟着那袅袅上升的青烟飘走了。
  “咳咳……”
  夜风吹进灵堂,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因为连日的劳累,他那原本就没好透的肺部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
  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霍行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梅香。
  乔安走到他身边,没有劝他去休息,也没有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
  她只是安静地,在他身边跪了下来。
  从他手里接过了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地,帮他一起烧进火盆里。
  两人就这样并肩跪着。
  在这阴森冰冷的灵堂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纸钱燃烧发出的“毕剥”声。
  “南乔。”
  过了许久。
  霍行渊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你说……”
  “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