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初春,北都霍公馆。
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在这春意盎然的午后,霍小北却像个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从那辆负责接送他的黑色雪铁龙轿车上走了下来。
“小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
阿忠迎上前去,有些诧异地接过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
按照往常的规矩,贵族公学下午四点才放学,可现在才不到两点钟。
“唉……”
霍小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他背着小手,像个看破红尘的小老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霍行渊正坐在沙发上。
他今天休假,正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拿着一套微缩版的坦克模型零件,在仔细地打磨着边缘。
“怎么了这是?”
霍行渊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锉刀,抬起头看着儿子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谁惹咱们家的小霸王不高兴了?说出来,爸爸去把他的学校给买了。”
“不用买了。”
霍小北走到霍行渊身边,一屁股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双手托着下巴,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沧桑:
“我已经把那个学校的校长给‘炒’了。”
“嗯?”霍行渊挑眉,“怎么回事?”
原来,就在上个星期,因为霍小北的智商表现太过惊人——
不仅在算术课上指出了老师教材里的错误,还在物理课上用一组旧电池和几根铜线做出了一个微型发报机,差点把学校的广播系统给黑了。
校长在震惊之余,决定给他进行一次全面的智商测试。
结果一出来,校长直接惊呆了。
这孩子的智力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甚至连六年级的课程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于是,在学校的强烈建议下,霍小北连跳三级,直接从一年级被塞进了四年级的教室。
“跳级不是好事吗?”
霍行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这说明你聪明啊,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
“好什么呀!”
霍小北苦着脸,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爸爸,你根本不懂‘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小家伙开启了疯狂的吐槽模式:
“那些四年级的同学,虽然个子长得比我高,但脑子却像没发育完全的土豆!”
“我今天跟他们讲量子力学的基本概念,他们竟然问我‘量子’是不是一种好吃的点心?!”
“我给他们看我新画的航空发动机图纸,他们竟然说那是一只长了翅膀的大鸟!”
霍小北越说越气愤,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太幼稚了!简直是太幼稚了!”
“我感觉跟他们多待一分钟,我的智商都会被拉低!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去找校长,跟他说我不想跟这群笨蛋玩了,我要回家自学!”
看着儿子这副“傲视群雄、孤独求败”的模样,霍行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所以……”
霍行渊伸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
“你就逃学回来了?你妈咪要是知道了,非打你屁股不可。”
“妈咪才不会呢,妈咪最懂我了。”
霍小北撇了撇嘴,然后突然凑近霍行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爸爸。”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商量国家大事:“我有个提议,能完美解决我现在的烦恼。”
霍小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爬上沙发,趴在霍行渊的耳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爸爸,你和妈咪给我生个弟弟吧。”
霍行渊拿着锉刀的手,猛地一抖。
他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儿子:“你说什么?”
“生个弟弟呀!”
霍小北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看,我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那些同学又笨,连个能陪我玩电报、讨论机械的人都没有。”
“如果你和妈咪给我生个弟弟,那我就能亲自教他无线电,教他拆炸弹!”
“我们兄弟俩联手,以后肯定能称霸整个科技界!”
小家伙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两个小霸王横扫天下的美好画面。
当听到“生个弟弟”这四个字的时候。
霍行渊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生个弟弟?
或者生个妹妹?
霍行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瞬间柔软成了一滩水,却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做梦都想啊。
之前,他错过了小北的出生,错过了他第一次啼哭,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每当夜深人静,他看着熟睡的乔安和小北,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深深的渴望。
他想要弥补那段缺失的时光。
他想要从头到尾,真真正正地陪着乔安经历一次孕育新生命的过程。
他想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想亲手剪断脐带,想听到那第一声清脆的啼哭。
只是,霍行渊一直没敢提。
因为他知道,生小北的时候,乔安在港城大出血,差点丢了性命。
那是一段痛苦和危险的经历。
他怕她有心理阴影,更怕她会觉得他把她当成了生育的工具。
所以,即使在无数个耳鬓厮磨、情难自禁的夜晚,他都强忍着渴望,严格地做好了防护措施。
他宁愿这辈子只有小北一个孩子,也不愿意再让乔安受一点点的苦。
但是现在,当这个提议从儿子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他心底那只被压抑了许久的“恶兽”,突然有些按捺不住。
“小北。”
霍行渊放下手里的模型,双手扶住儿子的肩膀,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你真的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真的啊!比珍珠还真!”
霍小北用力地点头:“我都想好了,要是弟弟,我就叫他‘天狼’,咱们组成特种部队。要是妹妹……”
小家伙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嫌弃:
“妹妹有点麻烦,肯定很爱哭。不过没关系,要是妹妹,我就勉强保护她吧,谁敢欺负她,我就打断谁的腿。”
这护短的架势,简直跟霍行渊如出一辙。
“好。”
霍行渊的眼底,闪过一丝狐狸般狡诈的光芒。
他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父子俩的脑袋凑在一起,就像是两个正在密谋造反的反派。
“既然你这么强烈要求。”
霍行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迫于无奈”的纵容:
“那作为爸爸,我怎么能让儿子失望呢?”
“这个提议,我接了。”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假装很为难的样子:
“你也知道,你妈咪是个工作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生意做到欧洲去,怎么扩大乔氏商行的版图。”
“要她现在停下工作去生孩子……这难度不亚于攻打一座坚固的堡垒啊。”
“那怎么办?”霍小北急了。
“所以,我们需要策略。”
霍行渊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看着儿子,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诱饵”:
“小北,这事儿不能我提。”
“我要是提了,你妈肯定觉得我别有用心,说不定还会把我赶去书房睡。”
“必须由你来提。”
“我?”霍小北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
“对。”
霍行渊循循善诱:
“你是小孩子,童言无忌。妈咪最疼你了,只要你在她面前多装几次可怜,说你一个人有多孤单,多想要个伴。”
“你妈咪心软,肯定会动摇的。”
“只要她一动摇……”
霍行渊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剩下的‘体力活’,爸爸包了。”
霍小北虽然不太懂什么叫“体力活”,但他听懂了前半句。
“包在我身上!”
小家伙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