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藏起孕肚死遁,少帅满城发疯找 > 第269章 老娘不生了
  上午十一点,北都霍公馆。
  “砰——!!”
  雕花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乔安像是一阵带着火星子的旋风,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院子。
  她一只手死死地捂着鼻子,手背上、甚至是那件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外套上,都还残留着点点殷红的血迹。
  虽然血已经用冰块勉强止住了,但她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给点燃了。
  阿忠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公文包,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今天霍公馆的天怕是要塌了。
  “南乔?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楼大厅里。
  霍行渊正戴着那条粉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炖盅,满面春风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今天可是起了个大早,特意去菜市场挑了一只最肥的野生大甲鱼,配上党参和枸杞,足足炖了三个小时。
  这汤色金黄,看着就让人……流鼻血。
  “来得正好!”
  霍行渊看到乔安,眼睛一亮,像个献宝的大型犬一样凑了上去:
  “我刚把‘甲鱼固本汤’炖好,你快趁热……”
  “滚开!!”
  还没等霍行渊把话说完。
  乔安猛地一挥手。
  她根本不管那汤有多烫,也不管那是霍行渊熬了多久的心血。
  “哗啦——哐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个精美的白瓷炖盅,被她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泛着油光的滚烫黄色汤汁四处飞溅,溅在了霍行渊的裤腿上,也溅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那只炖得稀烂的甲鱼,咕噜噜地滚到了墙角,看起来无比凄惨。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药材和甲鱼混合的腥味。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擦桌子的佣人们吓得停下了动作,阿忠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默默地退到了门外,顺手把门关上。
  霍行渊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滩狼藉的汤汁,又看了看乔安那张苍白中透着恼怒,甚至还带着血迹的脸。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虽然他现在是个“宠妻狂魔”,但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脾气暴躁的军阀。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上午的汤,被妻子当着下人的面无缘无故地打翻,这不仅是伤了他的心,更是扫了他的面子。
  “沈南乔。”
  霍行渊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
  “你发什么疯?”
  “我辛辛苦苦给你熬的汤,你不喝就算了,为什么要砸了?!”
  “我发疯?”
  乔安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极反笑。
  她猛地拿下捂着鼻子的手帕。
  那块白色的真丝手帕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冲着霍行渊大吼: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这就是你那什么狗屁‘十全大补汤’的杰作!”
  “我今天在董事会上,当着几十个高管的面,鼻血喷得像自来水一样!我乔安的脸,这辈子都没丢得这么干净过!”
  “你想补死我吗?!霍行渊!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用这种方式谋杀亲妻?!”
  霍行渊看着她手帕上的血,还有她鼻孔下方残留的血迹。
  他愣了一下。
  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心疼。
  “流鼻血了?”
  他赶紧走上前,想要去查看她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按照医书上的方子……”
  “别碰我!”
  乔安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眶通红。
  那些因为在会议室里丢脸而产生的羞愤,以及这几天被强迫喝那些恶心汤药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医书?!”
  “你看的是哪门子蒙古大夫的医书?!”
  乔安指着地上的甲鱼汤,声嘶力竭地吼道:
  “霍行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几天变着法子地折腾我,每天给我灌那些比毒药还难喝的东西!”
  “你说!你到底是心疼我,还是只想要个孩子?!”
  霍行渊被她吼得有些懵,但也觉得很委屈。
  他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们的家吗?不都是为了满足儿子的愿望,也满足他自己的心愿吗?
  “南乔,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霍行渊皱着眉头,耐着性子解释:
  “我这不都是为了咱们的二胎吗?”
  “小北一个人太孤单了,想要个弟弟妹妹。而且,我也想……我也想亲自看着咱们的孩子出生。”
  “我给你补身子,是怕你底子弱,怀孕的时候受罪。我有什么错?”
  “二胎?”
  听到这两个字,乔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悲凉,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霍行渊,你满脑子就只有二胎!”
  “你只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你只知道你想看孩子出生!”
  “可是……”
  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知不知道,生孩子是要死人的?!”
  霍行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死人?
  他看着乔安那张布满泪水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你在胡说什么?”他干巴巴地说道,“现在的医疗条件那么好,怎么会……”
  “怎么不会?!”
  乔安打断了他。
  她一步步逼近他,红着眼睛,将那段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回首,深埋在心底的噩梦,血淋淋地撕开,摊在他的面前。
  “在港城,一个暴雨天。”
  乔安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小北早产,我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羊水破了,疼得满地打滚。”
  “霍行渊,你上过战场,挨过枪子。”
  “但你永远无法体会,那种骨头被一寸寸硬生生撕裂,五脏六腑都被绞碎的痛!”
  霍行渊的脸色变了,呆呆地看着乔安,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顾清河只告诉他小北是早产,但从未告诉他过程有多惊险,乔安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
  “到了医院,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太差,胎位不正,大出血。”
  乔安的眼泪不停地流:
  “血像水一样从我身体里流走。”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他,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问清河‘保大还是保小?’”
  “我当时虽然昏迷了,但我听到了。”
  “我拼了命地咬破自己的舌头,才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告诉清河,就算我死了,也要把孩子剖出来。”
  “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乔安伸出手,指着霍行渊的胸口,字字泣血:
  “那时候你在哪?!”
  “你在北都,你在给我的衣冠冢烧纸!”
  “我是一个人在地狱里挣扎,是我用半条命,才把你想要的这个儿子换回来的!!”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乔安粗重的喘息声,和眼泪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霍行渊站在那里。
  他那张向来冷峻坚毅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难产,大出血,保大保小。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着他的心脏。
  他以前总觉得,生孩子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是瓜熟蒂落的自然过程。
  他从没想过,在这个过程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可怕的生死劫难。
  霍行渊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后怕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地勒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南乔……”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抱她,想要给她一点安慰: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别碰我!”
  乔安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