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大日子——
霍家小公主霍安安的周岁生辰。
为了这一天,霍行渊不仅包下了北都最大的饭店大摆流水席,在公馆内部,更是早早地就布置好了抓周的场地。
一楼大厅被清空了。
正中央铺着一张红底金线的巨大波斯地毯,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抓周物件。
因为霍行渊的偏执,这张地毯上摆放的东西,可以说是泾渭分明,充满了强烈的“个人主观意愿”。
地毯的左边,摆放着算盘、毛笔、书本、印章。
这是乔安准备的,寓意着经商理财、知书达理。
地毯的中间偏右位置,是霍行渊精心挑选的。
那里摆着一套精致的胭脂水粉盒,一把价值连城的白玉小梳子,一面雕花铜镜,甚至还有几条用丝带做成的漂亮小裙子。
这寓意不言而明——
他就是想要一个爱美、娇气,只会打扮自己的小淑女。
“大山,你看看,这梳子摆的位置显眼吗?”
霍行渊今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显得喜气洋洋。
他正蹲在地毯边缘,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那把白玉梳子的角度,试图让它能在阳光下折射出最吸引人的光芒。
“显眼,太显眼了老板。”
陈大山站在一旁,嘴角抽搐着:
“您这哪里是抓周啊?简直就是在给她指路。”
“那胭脂盒上的红宝石那么大,别说小孩子了,我看了都想去抓一把。”
“你懂什么?”
霍行渊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
“女孩子嘛,就该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我霍行渊的女儿,以后可是要惊艳整个北都的名媛,绝不能变成像她哥那样的皮猴子。”
提到霍小北。
霍行渊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发现那个总是喜欢跟他作对的小家伙竟然不在。
“小北呢?”霍行渊警惕地问道。
“小少爷刚才去后院洗手了。”陈大山回答。
“快去看着他!”
霍行渊如临大敌:
“别让他带什么乱七八糟的铁疙瘩进来!今天是我闺女定终身大事的日子,绝对不能让他那些冷冰冰的机械破坏了风水!”
“是!”
陈大山刚要领命去后院。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乔安的声音。
“别折腾大山了,小北跟我在一起呢。”
霍行渊抬起头。
只见乔安穿着一身温婉的月白色旗袍,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
她的怀里,抱着今天的小寿星霍安安。
一岁的安安,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绣着小老虎的连体衣,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又大又亮,滴溜溜地四处乱转,好奇地打量着大厅里的人。
在乔安的身后,跟着刚洗完手的霍小北。
小家伙今天也穿了一身红马褂,看起来精神抖擞,只不过他那双手一直揣在口袋里,神神秘秘的。
“老婆,快把闺女抱过来。”
霍行渊一看到女儿,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了痴汉笑。
他赶紧迎上去,小心翼翼地从乔安怀里接过安安,还在她肉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我的小乖乖,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待会儿可得给爸爸争气,抓那个最漂亮的梳子,听到没有?”
安安虽然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着霍行渊那张熟悉的笑脸,她也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两只小手去抓他的鼻子。
“行了,别诱导她了。”
乔安无奈地拍了一下霍行渊的手背:
“抓周本来就是看孩子的天性。你把那些胭脂水粉摆得那么近,不是作弊吗?”
“这怎么能叫作弊?这叫培养审美!”
霍行渊理直气壮。
他抱着安安,走到了红地毯的边缘。
大厅里,霍家的亲信将领们,以及乔氏商行的几个高管,都围了上来,准备见证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准备好了吗?”乔安问道。
“准备好了!”
霍行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比当年指挥千军万马还要紧张。
他慢慢地弯下腰,将安安轻轻地放在了红地毯的一端。
“去吧,宝贝。”
霍行渊松开手,在安安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去抓你最喜欢的东西。”
安安坐在地毯上。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前方那堆五颜六色的物品上。
小丫头似乎觉得很有趣,她手脚并用,像个小肉球一样,快速地朝着物品堆爬了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行渊更是紧张得握紧了拳头,嘴里念念有词:
“拿梳子,拿胭脂,右边,看右边……”
安安爬到了物品的中央。
她停了下来。
首先,她看了一眼左边那把算盘。
那是乔安准备的。
安安伸出小手,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啪嗒啪嗒”的声音清脆悦耳。
乔安的眼睛亮了。
“好!有前途!以后继承我的商行!”她在心里暗暗高兴。
可是,安安只是拨弄了两下,就失去了兴趣。
她转过头,看向了右边。
那里,正是霍行渊精心布置的“名媛套装”。
阳光下,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白玉梳子,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安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似乎被那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慢慢地朝着那把梳子爬了过去。
“对!就是那个!”
霍行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陈大山炫耀道:
“看见没?我就说女孩子天生爱美!这下稳了!我霍行渊的女儿,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小淑女!”
安安已经爬到了梳子面前。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抓那把梳子。
就在霍行渊准备欢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
“等一下!!”
一声带着极强穿透力的童音,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霍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他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地毯的边缘。
“小北!你干什么?!”
霍行渊大惊失色,想要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霍小北从红马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一把微型手枪模型。
这是霍行渊以前送给他的礼物。
虽然是模型,但重量、质感,甚至连金属的光泽,都和真枪一模一样。
霍小北毫不犹豫地将那把手枪模型,用力地扔到了地毯的中央。
正好落在了那把白玉梳子的旁边。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伸向梳子的小手,停在了半空中。
“霍小北!!”
霍行渊气得跳脚:
“你捣什么乱?!谁让你把这破铁疙瘩扔进去的?!赶紧拿走!”
“爸爸,这不公平!”
霍小北理直气壮地站在那里,双手叉腰:
“你和妈咪都放了东西,为什么我不能放?”
“这是我送给妹妹的礼物!万一妹妹就喜欢这个呢?”
“胡说八道!”
霍行渊气急败坏: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喜欢枪?!你这是在带坏她!”
他刚想上前把那把枪拿走。
可是已经晚了。
地毯上的安安,注意力被那个发出响声的黑色物体彻底吸引了。
她看了看那把闪闪发光的白玉梳子。
又看了看那把黑漆漆,透着一股冷硬气息的手枪模型。
“呀——”
安安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叫声。
她毫不犹豫地收回了伸向梳子的手。
然后猛地向前一扑,两只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把微型手枪模型。
不仅如此,她还熟练地用胖乎乎的食指,扣住了扳机的位置。
然后转过身,举着那把枪,对着站在最前面的霍行渊。
“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