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宇睁开眼睛的时候，消毒水的气味正粗暴地灌进鼻腔。天花板白得刺眼，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极了渡劫失败时那道惊雷的余韵。他的手指先恢复了知觉，指尖触到粗糙的棉质床单，那种劣质的纤维感让他恍惚了整整三秒——他在病床上。前世历经三千年苦修、修为已至大乘圆满的韩飞宇，如今躺在一张不足八十公分宽的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第一声尖啸。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推车的碰撞声。韩飞宇没动，他正忙着感受这具十八岁的身体。瘦，太瘦了，肋骨在皮下清晰可数，常年缺乏日照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青色。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肌肉萎缩得厉害。但丹田的位置——那个在前世被开辟成混沌灵海的位置——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在盘旋。
灵气。
韩飞宇猛地坐起身，输液针头从手背撕裂，鲜血沿着针管滴落在雪白的被套上，洇出一小朵暗红的花。他无暇顾及。灵气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从窗缝、从门底的缝隙、从墙壁的混凝土孔隙中渗透，比前世那个灵气稀薄的修仙世界浓郁了何止百倍。每一口呼吸都在将游离的灵气分子纳入肺腑，沿着经脉自动运转一个小周天，最终汇入丹田，像溪流注入干涸的湖泊。
“韩飞宇！你怎么——”
病房的门被撞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冲了进来，胸牌上模糊地印着“林晚”两个字。她的短发因为奔跑而贴在汗湿的额角，白大褂第三颗扣子崩开了，露出里面低领的黑色打底衫，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因为着急而泛着薄红。韩飞宇的目光扫过她的胸部轮廓，前世的阅历让他一眼就能判断出——C罩杯，水滴形，乳头的位置大概在……
“你昏迷了整整六十天，植物人状态，你现在——”林晚伸手来按他的肩膀，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就猛地缩了回去，“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温度计。”韩飞宇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声带太久没有震动，发出的音节破碎而粗糙。
林晚愣了愣，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电子体温计，塞进他的腋下。她的手指擦过他的肋侧，那种医患之间惯常的冷淡触碰，却在两人之间激起了一阵微妙的静电——韩飞宇感觉到了，林晚也感觉到了。她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了床头的护栏，白大褂下摆撩开，露出牛仔裤包裹的臀部轮廓，圆润而紧实。
“你是……”林晚的瞳孔微微放大，“你身上有古怪。”
韩飞宇扯了扯嘴角。他当然有古怪。三千年的修仙记忆正在他的大脑中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翻涌。他前世修的是《九转混沌诀》，肉身成圣的路子，元婴期就能硬扛天劫，渡劫期更是练成了混沌不灭体。虽然最后被那第九道紫霄神雷劈碎了肉身，但神魂在穿越回现代的过程中竟然被灵气重新淬炼了一遍，此刻他的灵魂强度远超前世同阶修士。
体温计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四……四十二度八？”她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这不可能，这个体温人早就……”
“蛋白质变性？”韩飞宇笑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牙齿，“医生，你听说过灵气吗？”
不等林晚回答，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整栋住院楼开始轻微地摇晃，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剧烈晃动，光影在墙壁上切割出狂乱的明暗条纹。走廊里爆发出尖叫声和玻璃碎裂的脆响。
大地震？不。韩飞宇感受着那股从地核深处涌上来的能量波动，比地震深邃得多，狂野得多。这是灵脉破土而出的动静。他前世在修仙界见过——当一条远古灵脉觉醒时，方圆百里的地壳都会因为灵气的剧烈膨胀而隆起开裂，释放出深埋地下的精纯灵气。
韩飞宇，你待在这……”林晚想要冲出去查看情况，脚步却踉跄了一下。她扶着墙，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而湿热，白大褂下面那对C罩杯的奶子随着喘息上下起伏，打底衫的领口被撑得微微变形。
“灵气入体。”韩飞宇平静地说，“你是第一批被灵气灌体的普通人。感觉怎么样？”
林晚的嘴唇哆嗦着，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那是灵气在未经修炼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的典型反应。“好热……像有火在血管里烧……”她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黑色打底衫的扣子弹开了一颗，露出白色蕾丝胸罩的边缘和一小片白得晃眼的半球形乳肉。乳头在布料下已经硬挺，顶出两个小小的凸点。
“躺下。”韩飞宇说，“放松。让灵气自己找路。”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六十天的卧床让他的双腿发软，但他还是稳住了。丹田中的灵气已经形成了一道微型的漩涡，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拓宽他前世就已经打通的经脉。地球的灵气浓度太高了，高到他的身体以每小时就跨越一个大境界的速度在突破。练气一层、二层、三层……每一层的瓶颈在混沌灵体的资质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林晚靠在墙角，眼神已经完全迷离。灵气强行灌体的感觉类似于电流通过全身，每一个敏感点都被无限放大。她的皮肤泛起一层均匀的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下方，汗珠从鬓角滑落，沿着颈侧的曲线滚进乳沟。她无意识地夹紧了双腿，牛仔裤的裆部出现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嗯……”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随即咬住了下唇，羞耻和快感在她涣散的瞳孔中交替闪烁。
韩飞宇看了她一眼。前世三千年的修炼，他早就看惯了灵潮灌体时修士的种种反应。灵气会寻找最畅通的经脉，而人体最畅通的往往是……他转过身，不打算趁人之危——至少现在不。窗外的异象更值得关注。
住院楼对面的购物中心楼顶，一块广告牌的铁架正在扭曲变形，钢筋像面条一样弯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更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上方，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云层被看不见的力量搅动成巨大的漩涡。灵气通道的出口正在天空成形。韩飞宇感受得到——三天，最多三天，全球的灵气浓度就会达到一个临界点。到那时，所有人类都会像林晚一样被强行灌体，经脉未开的普通人要么在痛苦中适应，要么在灵气的冲击下崩溃，成为废人。
“全民修仙……”韩飞宇喃喃道。前世的修仙界，灵气稀薄如晨雾，修士为了争夺一条灵脉要灭掉整座宗门。而地球即将拥有比修仙界浓郁百倍的灵气，这个世界的人却连最基本的吐纳都不会。混乱会先于秩序到来。强者会崛起，弱者会沦为炉鼎、奴仆、血食。
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母亲”。韩飞宇走过去，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飞宇！飞宇你醒了吗？飞宇——外面怎么回事，天上……天上出事了！你爸他……你爸他突然变得好奇怪！飞宇你快回来——”
母亲的声音尖锐而颤抖，背景音里有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动静，然后是父亲沉闷而粗重的喘息声，一种完全陌生的、带着兽性的低吼。
韩飞宇的瞳孔微缩。他父亲韩建国今年四十五岁，普通工人，没有修炼资质。但灵气灌体不分资质，它只是粗暴地灌入。如果父亲的经脉特殊……
“妈，我马上回来。离爸远一点，不要碰他。”
挂断电话，韩飞宇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双腿绞紧、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林晚。她的白大褂完全敞开了，黑色打底衫被自己扯得歪斜，蕾丝胸罩的肩带滑落一侧，右边的奶子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嫩的乳肉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乳头是浅粉色的，此刻硬得像两颗小石子，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你在这里等着。”韩飞宇对她说，虽然她大概已经听不见了。
他套上病床边的拖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前世三千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的动作快而精准，即使在陌生的病房环境中也能瞬间找到出口。推开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晚——她的一只手已经无意识地伸进了牛仔裤的腰口，指节在布料下鼓动，湿润的喘息从齿缝间溢出来，汇聚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韩飞宇关上门。走廊里一片狼藉，几个护士瘫倒在地上，有的在痉挛，有的在哭泣，还有一个男医生正趴在护士站的台面上，裤子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呻吟声、尖叫声、玻璃持续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灵气通道还未完全打开，但浓度已经足够让没有修炼过的地球人出现“灵煞”反应——灵气过载导致的短暂失控，症状类似春药中毒，强制的经脉扩张会引发所有敏感部位的异常充血和快感。
韩飞宇加快脚步。他必须赶在灵气浓度达到临界点之前回家。父亲的状态很不对劲，母亲的声音里除了恐慌还有别的什么——一种他前世在凡人村庄被妖兽袭击时经常听到的、绝望的悲鸣。
天边的紫红色漩涡更大了，从漩涡中心射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柱，像巨大的探照灯扫过城市的地表。每扫过一处，就有一片人倒下。光柱落在远处的摩天轮上，摩天轮开始逆向旋转，转速越来越快，最后整个轮盘从支架上脱落，砸进了旁边的商业街。
韩飞宇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灵气猛地收缩又膨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脊柱底部蹿上后脑。练气九层。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前世花了三个月才达到这个境界。
他推开住院楼的大门，外面的世界已经疯了。灵气的浓度在室外比室内高出一个量级，空气中飘浮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落在皮肤上就融入血肉，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街上的行人有的蹲在地上抱头惨叫，有的像醉汉一样踉跄行走，还有的当街撕扯自己的衣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灵气冲刷出的红色纹路，像一道道鞭痕。
韩飞宇没有停留。他穿着拖鞋踩过满地的玻璃渣，穿过人行道和绿化带，脚步越来越快。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速度快得像风暴。他的身体在前世三千年的修炼中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即使这具肉身荒废了六十天，只要灵气重新灌注，肌肉纤维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实。
转过街角，他看见了自家小区的灰色院墙。同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从六楼他家的窗户里传来的声音。母亲的哭喊声、父亲的低吼声、以及某种肉体撞击的闷响，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韩飞宇的脚步骤然停住。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垂落的梧桐枝叶，落在自家窗台上。晾晒的男士衬衫背后，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个人影的轮廓在晃动。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从那个窗口涌出来，裹挟着一股浓烈的、带着腥气的雄性荷尔蒙味道。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声，灵力沿着经脉涌向四肢末梢。前世三千年的杀伐决断在血液中苏醒，此刻他必须做出选择。父亲的状态显然是灵气灌体引发的灵煞失控，如果不及时疏导，经脉会因灵力过载而炸裂。能救他的只有修士——而此刻地球上，除了刚醒来的韩飞宇，没有第二个真正的修士。
他抬脚迈进楼道。黑暗的楼梯间里回荡着从六楼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肉体拍击声和母亲变了调的呻吟。韩飞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丹田中的灵气漩涡正在疯狂旋转，把涌入体内的每一丝灵气都吞噬殆尽，化为己用。
三千年修仙，他什么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