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的太久了，是时候为这本书画上一个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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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是谁？”
躺在床上的男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已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疲惫。
“林默”愣了愣。他原本准备了满肚子的骚话——什么“你个老六,断更断得我连剧情都忘了”,什么“再不更新我就去你梦里写同人”之类的。可看到男人那张脸,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张脸,就是他自己。
准确地说,是这副皮囊最初的主人。是那个深夜两点还瞪着电脑屏幕、头发油得能炒菜、对着文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抠的人。
“作者,”林默说,“太监可不是个好习惯。”
男人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最起码得写个大结局吧。”林默又说。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跟林默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知道吗,”男人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本破书写到五十万字的。全靠毅力和自嗨。”
“……哦。”
“我设定加大纲加起来,不到一千字。从第十五章就开始崩大纲,五十章之后就彻底崩了。后面每一章,都是我在给前面的洞打补丁,补完一个发现又多了两个。”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骚话活跃一下气氛,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我写到后面,主角已经成了工具人。就是……你。”男人终于正眼看他。
“我笔下的你,已经彻底没有灵魂了。我明明知道,可我没法改变。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改。”
房间里的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飘着。林默忽然觉得,这个房间比他打过的所有世界都让人难受。
“评论里有人骂设定崩,骂主角憋屈。我都看到了,一条都没回。因为我回不了,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完结它？”林默问,“随便写个结局,主角打败大魔王,结婚生子,皆大欢喜。不是很简单吗？”
男人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因为我写不出来。我一看到书名就害怕。断更那阵子,我缓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到现在,我连打开这个文档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林默说,“你一个大男人,被自己写的书吓出心理阴影？”
“是啊,”男人说,“就这。”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电脑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极了林默在无数个世界里见过的那些即将崩坏的天穹。
“那你找我干嘛？”男人问,“你自己不是能穿越诸天万界吗？随便找个世界苟着,当你的神,不好吗？”
“神？”林默笑了,“我当过了。”
“嗯？”
“主神殿。登神计划。成神灾。你知道我为这些名字跑了多少章吗？”林默掰着手指头数,“火影、夜之城、逐鹿战场、本源世界……我打过世界之蛇,救过银心,见过五大神明。最后我登神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他妈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这句话出来,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作者,”林默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我打遍诸天,把战力从八千一路干到神级,可我在每一章里干的都是同一件事——等你安排。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我是工具人,你也是。咱俩都被这本书困住了。”
男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林默说,“要么你继续卡在这儿,让这本书烂尾,让那些追到现在的读者一人吃一口屎。”
“要么——”
“你把笔给我。”
男人猛地抬头:“什么？”
“我说,你把笔给我。”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他穿越十八年来最欠揍的表情,“故事是你写的,可主角是我。你写不下去了,那就换我来写。”
“让主角自己写自己的结局？”男人愣了愣,忽然笑出声来,“你疯了？”
“我本来就疯。”林默说,“你都写崩了五十万字了,还差我这一个疯主意吗？”
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默以为他又要睡着的时候,男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
“这本书,我写到这儿,真的写不下去了。但有一句话,我说过,就一定会做到。”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这本书完结的。”
“现在,你去替我把它完结吧。”
林默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过脸,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闷声闷气地说:
“那我走了。”
“等等。”男人叫住他。
“嗯？”
“你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你记住一件事。”男人说,“那些卡牌,那些人物,那些世界……都不是我给你的金手指。”
“那是什么？”
“是你自己的记忆。”
“你所有的力量，都不是我所赋予的，是你自己赋予自己的力量”
“严格来说，我只做了一件事，让你出现”
林默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等他再回头,身后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三个字: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