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在三天之内,打成了灾难。
第一天的战绩还不错。
金时空的防线,在林默的奋勇抵抗下,愣是挡住了三波邪魔先锋。
终极一班那群中二少年杀疯了,大东的拳头砸进怪物堆里,一拳一个;小雨的琴声能震碎邪魔的壳;亚瑟的剑,专挑核心刺。
爱情公寓那边也不含糊,一菲拎着平底锅,把一只试图钻窗户的邪魔拍成了饼。、
夏天和修，配合着时空武将们，到处救火，形势一片大好。
但第二天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银时空,沦陷了。”修走进指挥室的时候,脸色铁青,“魔界与天外邪魔联手,银时空的防线,一夜之间被撕开。”
“银时空……”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银时空,那是东城卫的本家,五虎将的地盘。
“不止银时空。”修深吸一口气,“魔道趁着裂缝扩张,已经渗透了九个时空。风、雨、雷、电、火五位使者,现在全部在裂缝最深处,忙着修补世界之膜,根本腾不出手来管这些战场。”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地图上,十二个时空的标记,已经有九个亮起了代表沦陷的红灯。
“那你说怎么办？”大东一拍桌子,“难道就看着它们一个一个沦陷？”
“不能这么打。”林默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死守,是守不住的。”林默走到地图前,指着最中心那个黑洞洞的标记。
“裂缝的源头在那儿，只要这个‘点’还在,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你的意思是……”修的眼神变了。
“釜底抽薪。”林默说,“别守了,打进去。穿过裂缝,直达世界之膜的最外层,把那个‘点’干掉。”
“疯了！”联盟的参谋惊呼,“裂缝深处是邪魔的大本营！进去等于送死！”
“我知道。”林默说。
“那你还”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林默看着他,“九时空沦陷了,我们守一个金时空,能守多久？三天？五天？等十二个时空全沦陷了,金时空就是最后一口棺材。”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你会死的。”修说。
“死？”林默笑了,“我死了,这个故事才叫悲剧。我还没写完结局呢。”
他转身,看着墙上那张地图,目光落在裂缝深处那个黑点上。
“给我一支队伍,”他说,“我带人,打进去。”
“你要带谁？”大东第一个站起来,“算我一个！”
“还有我！”小雨抱紧了他的琴。
“剑还没断呢。”亚瑟淡淡道。
“爱情公寓的,”胡一菲推门进来,“也必须有我一席之地。”
“一菲姐……”林默看着她,“你就别去了吧？”
“你再说一遍？”胡一菲的眼神犀利起来。
“……行行行,你去你去。”
林默投降了。他看着面前这群人——联盟的盟主,各路的教头,科学院的总管,还有一群把他当家人的普通人。
他们全都知道邪魔是什么,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可一个都没打算后退。
他忽然觉得,这场仗,好像也没那么难打了。
“明天,天亮之前,我们打进去。”
“把天外邪魔的家,端了。”
出发前夜,爱情公寓难得地安静。
曾小贤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把明天要用的台词,练了一遍又一遍。
练到第十遍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把剑——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剑,剑鞘上缠着一条红绳。
他擦了擦剑柄,又放了回去。
“酒剑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念叨,“明天这仨字,可得对得起才行。”
隔壁房间,展博的电脑屏幕亮了一整晚。
他把科学院那套防御系统的数据全导了出来,一边敲代码一边自言自语:“雷区布三层,信号塔架两个,电磁网兜底……婉瑜,你说邪魔怕电吗?”
“怕不怕电我不知道,”婉瑜把一杯水放在他手边,“但我知道,你再不睡,明天就没力气防守了。”
“就快好了就快好了!”展博头也不抬。
美嘉的房间里,零食和药品堆了满满一床。
她把一包绷带塞进背包,又把一包薯片塞进去,想了想,把薯片掏出来,换成了消炎药:“打仗不能饿肚子……但也不能没药!”
子乔靠在门框上,看着美嘉忙活,一脸嫌弃,但还是把自己的酒壶塞进了背包:“万一打输了,好歹还能喝顿散伙酒。”
“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你他妈的能不能说点吉利的!”美嘉一枕头砸过去。
“开个玩笑嘛!”子乔躲开,“放心,我吕小布——哦不,吕教头,命大,死不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语气里那股子江湖气,比平时重了三分。
而3601室,胡一菲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林默坐在沙发上,一菲坐在他对面,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茶几上放着两碗面,热气腾腾,都没动过。
“一菲,”林默先开口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明天那场仗……我可能回不来。”
胡一菲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
“也可能回来,”林默补了一句,“但可能会忘掉一些事。”
“忘掉什么事?”
“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林默斟酌着词,“反正就是,如果明天之后,我变得有点傻,你别嫌弃我。”
胡一菲放下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忘了没关系,”胡一菲说,“我记得就行。你可是是我带大的孩子。你忘了全世界,都不会忘了家。因为家这个东西,不是记在脑子里的。”
“是记在心里的。”
林默低下头,鼻尖有点发酸。
“……一菲,”他说,“明天,你打算怎么打?”
“怎么打?”胡一菲说,“邪魔敢进我金时空一寸,我就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武神。”
“你呢?”胡一菲忽然问,“你怕吗?”
“……怕。”林默说。
“怕就对了。”胡一菲说,“怕,才会想回家。想回家的人,死不了。”
她端起面,呼噜呼噜吃起来。
林默也端起自己那碗,低头吃面。
面汤很烫,烫得他眼眶有点红。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世界意识会选择他。
不是因为他战力高,不是因为他有系统,不是因为他能打。
是因为他有一个家。
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人在乎他。
而世界之源,就诞生在这种“在乎”里。
“一菲,”他说,“明天,你们守在公寓就行。裂缝那边,我去。”
“你再说一遍?”胡一菲的筷子停了。
“我的意思是——”林默赶紧改口,“明天,金时空的防线,交给你和子乔他们。终极一班和联盟的精锐,跟我进裂缝。等我们端了邪魔的老巢,回来吃你做的饭。”
“这还差不多。”胡一菲满意了,“行。防线我给你守得死死的。你只管回来——菜,我给你留着。”
“嗯。”
林默端起面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窗外,天边那道裂缝,在夜色中发出幽暗的光。
决战,就在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