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楚怀尘从梧桐院离开后一个时辰,沈老夫人也出门了。第二天,望京士族的贵妇圈子里传遍了八卦消息。几个私下往来相好的贵妇吃茶时不禁感叹:“那天清远伯府的沈老夫人透露了一嘴她的养女不是准备嫁给老二子序的,而是给清远伯的…”“嗐呀,早猜到了,迟早不是嫁给子序就是嫁给子安”“沈老夫人的意思是明年姜丫头及笄了就定亲,后年成婚伯爷那时候都23了。”“楚大人身边一个同房侍妾也没有,忍到23才能娶上娇妻”“啧这般洁身自好的男人,望京城上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们没觉得有问题?相差了七岁倒也没什么。可众所周知,楚大人养在身边亲自照拂,那不就相当于”“我可不敢说什么不过这事放我家,就是相处得感情再深,也非得送走不可”“才多大年纪,就勾得年长这么多的男人要娶她做正妻,还心甘情愿再等两年。啧”“你们没听那个消息么?再过不久啊,清远伯就是内阁大学士了”“那小姑娘将来不就是正一品夫人了?且楚大人本就有爵位,以后她还能得个诰命命真好。”“看来以后咱们见了她都得巴结着了。”卯正三刻(645),红墙琉璃瓦下泰和殿内气氛凝结成冰,早秋的肃杀苍凉俨然将整座大殿的人包拢。谢青安高坐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扣着扶手上的金龙雕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阴沉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朝臣,试图在那一张张低垂的面孔中找到一丝异样。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皇上”“恳请皇上早做决断。”“皇上明鉴,内阁首辅之位空缺已久。六部之事多如牛毛,国事不可一日耽搁今日早朝,当议此事”“微臣附议”一道道或苍老、或正义的声音打破了满殿的沉寂。被百官簇拥上前楚怀尘,维持着躬身拘礼的动作。皇上不叫起,他便只能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动作。身着青色官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神态温和谦逊。看起来谦谦君子,温润端方。高座之上,谢青安冷笑一声,他再次看向下方户部尚书李大人不敢抬头;兵部侍郎张大人,此刻正一脸焦急。礼部侍郎赵京,向来是中立派,只效忠皇位上的人。可他的女儿却嫁给了威武大将军的长子,赵大人此刻却低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剩下那几个平日里自诩清流的御史,此刻也只是旁观。他们本就对谢青安的平日里的暴、多疑颇有微词。如今见皇帝被群臣逼到如此境地,心中竟有一丝快意。谢青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人,“你们”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你们这是在逼朕?”视线转向仍旧弓着身的男人,冷笑道:“楚怀尘,你怎么看?”楚怀尘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泥御砖,面色不改:“微臣愿为皇上分忧,肝脑涂地。”“你!”,谢青安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回应,出乎意料地竟将狼子野心曝于大众面前。也好。慎王快要回京了,他本就打算把楚怀尘推上高位,如今不过是演一出迫不得已的戏码罢了。两刻钟后散朝前,太监总管王德胜上前一步,代行御令,声音洪亮道:“兹有协办大学士楚怀尘,崇勋启秀、德才兼备。特封为内阁大学士,总领百官,协理朝政。钦哉!”朝堂之上一片寂静。片刻之后,楚怀尘率先跪下,声音不卑不亢:“臣,叩谢圣恩!”楚怀尘直起身,目光扫过一众大臣:“诸位大人,”他声音温和,“今后,还望多多指教。”几位同僚朋友笑着恭喜他,另外几位脸色虽然难看,倒也一句话不敢多说。被楚怀尘视线扫到的户部尚书,额上流下冷汗。抬手做出恭敬的礼,道了几声恭喜便匆匆走了。没人知道这位掌管天下钱粮的大员,三天前收到了楚怀尘命人送来的一箱账册——那是他儿子三年前私吞赈灾银两的铁证。楚怀尘的目光又移向兵部侍郎张大人,这位掌管京畿防务的武将。他的妻子去年中秋突发急病,而唯一能救命的那颗百年的药,在楚怀尘的私库里。多亏了那株药吊住了妻子一口气才能救活。他不是楚怀尘的人,但着实欠了楚怀尘一个大人情。于是他便推波助澜,还了这个人情。楚怀尘嘴角轻浅地勾了个笑,“诸位大人,先行一步。”他拂袖离开,往内阁所在衙门文渊阁的方向缓步走去。三天前,他用几个早就备好的折子,拖住了谢青安去后宫的行程。那天是夏日燃烧的尾声,余烬烧得他胸膛内的火快要烫得他想怒吼。从慈爱的父亲死后,国公府一夜之间被人弃如敝履他的世界里就只有音音一人了。谢青安要夺走他的音音,和取他性命无异。即便只是一个下流的念头都不行。姜音是第一个得知楚怀尘升官的消息。她扑进楚怀尘怀里跳着脚去亲他的脖子、喉结、下巴。“哇!哈哈哈哈…你现在是正一品大员啦!楚怀尘你做到了楚子安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男人”姜音的夸夸不要钱,嗓音本就清脆的她还故意夹着嗓子。甜得楚怀尘抱起姜音放到了榻上,“终于敢叫我全名了?”他的视线从少女头顶活泼的发髻,看到一对精致的珍珠耳坠…每一处都是他参与的、挑选的。可爱的,惹人怜的宝宝长大了。姜音看似被高大的男人压着,实则感受不到一点重量。她睁着明亮的大眼笑:“楚子安楚子安楚子安楚怀尘”第一次听到姜音唤他名字的楚怀尘,竟愣神了几息。随后手掌掐住了她的下颚抬起,猛地亲了上去。最禁欲的男人,可能反而是最贪吃的。“姜音,再叫一遍我的名字。”急促热烈的吻,在姜音的唇瓣上碾压。像大口吞食的兽类,喉咙重重地滚动。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明艳的少女,用那种清冷干净,却又盛满欲念的目光。姜音环抱着楚怀尘的脖子,坐到了他的怀中,甜甜的撒娇,令男人后背酥麻一片。“楚怀尘楚怀尘我就叫…我就要叫你名字…”烛火发出“噼啪”一声,男人轻易就在这一声声中迷失,抛却了礼义廉耻。他难耐地扬起下颚,再等两年他可能要憋死了。可是能怎么办,音音长了张那么小的嘴。他这样的粗莽之人以后亲下去,音音还不得哭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