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表姐安顿好了,我叫大哥给我们安排几个护卫,到时候我带你逛望京”往梧桐院走去的路上,姜音担心新来的表姐不安,一直在主动找话题聊。纪如霜从一开始的拘谨,只蚊子叫似的回应她每一句。到慢慢被热情的表妹带动地说上几句江东郡的事,不时也会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姜音见表姐的性子当真是内秀腼腆,她一点也不反感,牵着表姐的手一路往梧桐院走去。两个女孩一静一动,一素一艳。走在幽静的花园里,成了他人眼中一道别致的风景。楚越正和小厮走过回廊,远远看到这一幕。他今日身穿一袭月白锦袍,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食盒。身上带着几分书卷气,偏偏眉眼之间透着股不羁。“这就是母亲说的那位,表妹?”一旁的小厮闻言,赶忙上前道:“二爷,正是表姑娘纪小姐。”楚越的视线先是落在娇憨活泼的妹妹身上,瞧她歪着脑袋在逗身旁的女子笑。视线不自觉便移到了那道娇弱清丽的侧影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怯色温婉的神情,低下头时露出浅浅的一截雪白脖颈。妹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那姑娘羞得将脑袋埋得更深了,而妹妹在一旁笑。果然跟母亲说的一样,被养得怯弱地很。楚越觉得这个表妹太瘦了,那身板纤瘦得吹来一阵大风都能把她刮倒了。音音是张牙舞爪又爱撒娇的猫儿,现在多了只胆小警惕的兔子。楚越收回视线,好笑地扬了扬唇角,提上食盒也往梧桐院方向走去。一刻钟后梧桐院内暖意融融。楚怀尘自然不在家,而楚越明日便要参加秋闱了。他一大早去国子监还书,刚归家便来给妹妹和母亲送吃食。眼见家中新来的这位表妹生得漂亮极了,就是太过胆怯腼腆,说话都没敢直视他。只嗡嗡地说了两句话就低下头,身板坐得笔直。楚越没和这样的女郎接触过,一时新奇。他从小认识的京中贵女,要么活泼可爱,要么端庄淑良;或泼辣胆大,或高贵清冷。姜姜妹妹像冬季里的日头,一笑起来整个屋子都亮堂了,又甜又俏。而这个表妹怯弱温顺,让人想逗她笑,但又怕惹恼了她。楚越捏了捏手指,莫名生出股奇怪的情绪来。忍不住又看了表妹一眼。乍一接触这样的女郎,楚越也不好意思多偷看。见她羞怯,他便挠挠头就坐在一旁不吭声,生怕被误会了。姜音瞥了眼竟难得安静的二哥,在发现他偷看表姐时,偷偷勾起嘴角。前两天染上风寒才刚好些的沈老夫人,拉着可怜的外甥女的手,感伤地悼念了一番亡妹。纪如霜听到姨母口中母亲少时的事,一时感伤得无声落泪,肩膀颤抖着背过身去。直到帕子都哭湿了半张,才在姜音的安抚下止住。纪如霜想到自己刚来就在大家面前丢了脸面,脸色顿时白了。不安地把帕子都扯皱了,垂着头更加慌了。姜音察觉到了这点细微处,忙扯开话题:“干娘,您风寒还没好我带表姐先去休息,晚些时候再来”沈余茵也确实精力不济,想到往后的日子还长,说话也不急于一时,便没再多留外甥女。姜音在干娘面前向来娇憨,抱着她的手臂嘟囔着晚上要吃刘婶做得蹄花汤。叫干娘别忘了吩咐下去炖上,她要把爱吃的分享给表姐。沈余茵拍着干女儿的手背,笑呵呵地点她的额心:“晓得了,快带你表姐去认认家”纪如霜羡慕地看着这一幕,闻言赶紧起身行礼。“如霜这便退下了,姨母您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请安。”姜音在一旁看着,并不插嘴。直到两人说完话,她才上前挽住表姐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走:“表姐,你的院子就在我隔壁,推开窗就能看见畅春园的月洞门”纪如霜这时候猛地顿住,赶紧回头,低着脑袋又给楚越行礼。“二表哥,如霜先告退了。”楚越见状挑眉,视线落在那白得可怜的小脸上。“表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动不动就给我行礼。和音音一样,只当是自家哥哥随意便好。”纪如霜露出个笑来。看着表妹和表哥对她释放的善意,眼底闪过水色,赶忙又垂下脑袋。这位二表哥的确和姨母信里说的一样性子外向,好说话。没规矩也不拿架子。听说他明日就要进秋闱考场了,要在号舍内住上七夜她今天可以赶紧做出几个药囊给二表哥带上,提神醒脑用。纪如霜知道姜音和楚越对她再好也始终不是一家人,这样便已经是极好的,她可不能真的没规矩了。出发前几天,纪如霜花了钱雇人打听到有关清远伯府的事。不外乎都是“皇亲国戚”、“天潢贵胄之家”、“楚大人位极首辅,统御六部”、“规矩森严”刚才一路走来,偌大的伯府一步一景,奢华又低调到令人咋舌。至于后来接连看到了一等丫鬟,穿着打扮和他们县城里小姐似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主家的贵气。纪如霜不紧张都不行,生怕说错一句话落个笑话。还有消息便是有关伯府养女的:“名唤姜音,其母是沈老夫人的表妹,也是闺中密友,托孤给了老夫人”“如今这位姜小姐可是公认的望京第一贵女,性子娇蛮,生得当真是明艳动人。”“楚大人亲自教养长大,宝贝得很前几日姜小姐在街上差点被掳,楚大人亲手杀了死士,砍下其双手以儆效尤”纪如霜现在只对晚上要见的大表哥感到些许畏惧。除了打听来的消息之外,还因为干娘在信里简单的一句:至于你大表哥,他性子冷,心思重,不像你二表哥外向。除了音音,他对谁都那张假笑的脸。可不是针对你一人,你见了就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