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绕到山后那一侧去!我们直接从小山攻上去!!”叱云贺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即使决定强攻,叱云贺也没有傻乎乎地从村庄那一侧冲进去。
  他认为,这边一定是大夏人准备最充分的。
  如果从村庄开始进攻,一步步占据每一间屋子的话,那就真的中了大夏人诱杀的陷阱了!
  所以他明智地决定率部绕到山的另一侧,从那边发起进攻。
  他率着骑兵绕山移动,可当山背面的景象出现在他视野中时,
  他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大夏人居然在山背面也有布置!
  每隔几步就有的篝火从山脚下一直铺到半山腰。
  明亮的火焰在风中飘忽着,却看不见一个人,像是条指引信徒走上去的圣路。
  但看见这条路,叱云贺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篝火不是来指引他们的——
  而是专门用来照亮他们的!!
  如果蛮兵们从山下往上发起冲锋,就会迫不得已地暴露在火光下。
  而大夏的弓手则完美地隐藏在山上!!
  敌暗我明!
  大夏人可以向在火光中暴露的人射箭,而蛮兵们却没有还手之力!!
  叱云贺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又很快被坚定取代。
  骑兵队停在叱云贺身后。
  看明白大夏人用意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叹于大夏人的准备竟然如此面面俱到!
  “就这里了。”而他们的头领,叱云贺只是平静地说。
  每一个人,不管内心是如何想的,这时都没有出声。
  大家都知道,无论如何,强攻已经势在必行了!!
  “都把火把抛了。”叱云贺开始布置他的进攻。
  “我们会在一片漆黑中往小山冲锋,大夏人这时还看不清我们,只能对着马蹄声和黑压压的影子射箭。”
  “面对他们的箭雨,我们会伏下身,抱住马,躲在马的侧面乃至马肚子下。”
  听见了他的话,人群略有些躁动,像风从草坪上吹过,引发波澜。
  叱云贺的意思,显然是要将马作为盾牌用了!
  草原蛮族中,许多人的马都是自己帐篷中的,甚至是自己亲手养大的。
  不少人和马感情深厚。
  但叱云贺嘴上没有停,依旧平静地说着,只是稍微提高了声音:“有舍不得的,可以和我换马。”
  “我的马,是大君继位那一天送给我的,我允许你躲在它的马腹下。”
  “而我穿着铁甲,和我换马的那个人,我将用身体保护他的马!”
  叱云贺的话语像是震响的锣镲,每一个人听到后都觉得浑身一抖,而后镇定下来。
  他们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觉悟。
  叱云贺接着大声下令:
  “一直冲到山脚下!找到山路的人就沿山路奔马往前冲!找不到的人就下马往山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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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说一边,我们要杀光他们!”
  “要让大夏人的血,涂满我们的刀!!!”
  他说完大喝一声,扬起马蹄,率先向小山冲去!
  莫单什紧跟着大喊:
  “冲啊!!!”
  他的喊声中,骑兵们潮水般向小山涌来!!!
  ……
  “快!整队!”林尘低声喝道,声音随风传开。
  他已经率亲卫来到了战线的最前沿,眯着眼睛看向山下。
  按他和褚司白准备的队形,弓手会占据山头,不断向下射箭。
  其余的人则从半山腰到山头一路布防,挡在弓手前面,争取将敌人堵在半山腰到山脚的位置——也就是有篝火的位置,方便弓手射杀。
  只要能这样利用地利,牢牢占据优势,就可以有效地不断杀伤敌人,积累下来,化为己方的胜利!
  “来了!”林尘听见了震动的马蹄声席卷而来,但距离太远,即使有秘术的加持他看得也不是很清。
  “放箭!”
  这样喊着,他自己也拈弓搭箭,向着大队骑兵的方向抛射。
  箭雨袭下,视野里依旧是一片灰黑色,只有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长嘶声传来。
  也不知道给敌人带来了多少杀伤。
  终于,几轮箭雨射下去后,第一批蛮兵的身影出现从火光中探出。
  他们中有的人想踢灭篝火,但他们一旦停下,就会被精准的弓手锁定,旋即被十几支箭射成刺猬。
  于是最前方的蛮兵们顾不上处理篝火,他们只能奋力向前,跑动、攀爬起来,以免被弓箭精准地射杀。
  “继续!”林尘发出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的命令。
  箭雨不停从山上落下,那些悍不畏死的蛮族勇士却只顾往前,他们的身影像蚂蚁一样往上涌,很快前锋就攀上了半山腰。
  “敌近了!拔刀!”
  林尘高呼下令。
  以他为首,周围百把明晃晃的环首刀出鞘。
  众人原本使用的马槊实在太长了,不方便步战,更别提在山上这样复杂的环境中了。
  于是他们把马槊捆在一起,沿山路布置成了简易的拒马,防止蛮军策马冲撞。
  众人近战接敌的,都是手中的环首刀。
  除了叶扬例外,他手中那杆黑枪本就是步战枪。
  敌人离得近了,林尘便能在秘术的作用下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向他冲来的蛮兵是个中年人,面色凶狠,高举马刀劈来。
  林尘直接往上伸手,精准地抓住他举刀的手,然后一刀捅进他的胸口。
  他想直接将这个蛮兵的尸体往前推下去,延缓蛮军的攻势,
  但下一个敌人已经从侧面冲上来了。
  林尘落入了被动,只好格住他的攻击。
  对敌了几个回合后,他才一刀砍在敌人肩膀,趁敌人因疼痛失神的功夫,一脚将其踹下山坡。
  周围所有人都开始接敌,兵器交击中,箭雨划过每个人的头顶,如一颗颗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