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看着牦牛在托运行李,马被人骑着,他觉得自己也像牛马一样被拖着走。
他一边教三军的,还要被派到一军看完地形,设计中继设计交给了孙排长。
贺瑾小声说:“他们家羊多,物资厚,记住,这些和你们独立八军天线建设一样,你们学习过的,太快干完活,羊不好拿”
孙排长点点头:“明白了,贺总。”
贺瑾:“行了,我们回去,把第三军戈壁的中继搞定。”
贺瑾这几天基本在汽车上度过,第二军没有去,一军到7军都去过,什么地貌的都看过,这里境外敌国不是主力,不像东北的边境才是。
贺瑾回到第三军那天,戈壁滩上的风是热的,干热,从西边刮过来,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但他看了一眼天边那几缕薄云,又蹲下来捏了捏地上的土,站起来对孙排长说:“明天有暴雪。”
孙排长抬头看了看天,天蓝得发假,一丝云都没有,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
他看了看贺瑾,贺瑾脸上那副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预测,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你确定?”孙排长问。
“确定。”贺瑾没解释。
王爹教过他看天。
暴雪来之前,风会先变热,云会先变薄,地上的土会变干。
这些细节别人不注意,但王爹在一次闲聊中把每一种天气的信号都掰碎了教过他。
王爹说,战场上,天气是第二个敌人,你不认识它,它就弄死你。
贺瑾在等明天那场暴雪。
暴雪是坏事,零下二十度,地挖不动,杆立不稳,手冻僵了连螺丝都拧不紧。
按常理,施工应该抢在暴雪之前干完。
但他不让,他故意等到现在。
前两天的培训,他把时间拖得刚刚好,培训完了,施工刚好推到暴雪的前一天。
今天只做前期准备,挖基坑、备料、预组装天线,所有需要精细操作的工作,他全压到明天。
因为暴雪是最好的掩护。
戈壁滩上没有树,没有山,没有任何遮挡。
境外敌国的侦察手段不是吃素的,雷达、电子侦察、信号拦截,样样都有。
他要的是安装过程也不被发现,暴雪就是天然的电磁屏蔽层。
大雪会衰减雷达波的传播,会干扰电子侦察设备的灵敏度,会把施工产生的任何异常信号都裹在雪幕里。
“贺总,你两天没睡了。”孙排长说。
“睡了。”贺瑾头也没抬,“昨天睡了三个小时。干好,我们回独立第八守备军”
“明天暴雪,兄弟们干活会慢很多。”孙排长说。
贺瑾把铅笔点在图上:“慢不怕。暴雪天,境外敌国也在猫冬。我们用大雪当遮罩,他们发现不了。暴雪挡住的不光是我们的人,更是施工时产生的电磁信号——雷达波穿不透雪幕,电子侦察的灵敏度也会被干扰。我们把最难的那部分活压在暴雪天干,不是为了吃苦,是为了让对面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人在动。”
他看着孙排长,眼睛里没有犹豫:“这次我要一次性过,谁敢给我掉链子,就直接自己打退伍报告,滚蛋走人。”
孙排长:“是。”
暴雪如期而至。
贺瑾站在风雪里,看着一百个兵散进雪幕。铁锹声、号子声被风吞掉,传不出几十米。他要的就是这个——暴雪是最好的幕布,把十六个站点的施工痕迹裹得严严实实,对面境外敌国的侦察机今天压根没起飞。
傍晚,十六个站全部立起来了。
孙排长从风雪里钻出来,脸上结着冰壳,声音却带着笑:“贺总,全妥了。”
贺瑾没说话。他走进帐篷,拿起主收发信机的话筒,按下通话键:“各站点注意,按预案逐站调试。每站回应不得超过三秒。”
耳机里传来十六声简短的应答,一声接一声,干净利落。
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坐下来,闭上眼睛。两天没怎么睡,就等着这一刻。
等到回应,贺瑾的心放下来了。
百人普通兵,两天的培训,按照他要了三天,一次就把中继给搞定。
贺瑾舒了一口气。
这不只是十六个站点的成功,更是一种验证——即便条件简陋、人员并非精锐,只要有合理的方案和充分的信任,复杂任务照样能按时完成。
这次任务,是参谋长下达的命令,是孙排长和一百个兵的执行,也是他贺瑾第一次在实战条件下,把脑子里最坏的打算变成最稳妥的保障。
篷门口,看着这个睡着的少年。旁边的兵刚要开口,孙排长把手指压在嘴上:“别吵。让他睡。”
————
这两天,王小小买了很多大白菜,给大伯腌辣白菜,顺便喊上老刘一起。
老刘做的辣椒酱也很好吃,一滴油也不用放,王小小又去买来很多辣椒,叫老刘做,她要带回东北。
王小小其实羡慕的,她的自留地种辣椒要被批评的,这里居然可以种辣椒。
王小小去山林中打猎,王小小看到野牦牛群,眼睛都红了,她打不过,给她一把机关枪,这些都是她的。
没辙,王小小看到了岩羊,跑不过它,看到了棕熊,速度很快跑了,看到了藏羚羊,上辈子骨子里刻着它是保护动物~~
最后她打到了三只黄羊。
王小小背上背着一只,双肩各扛一只,手里拿着铁棍,下山回家,回去的路上她遇到雪豹母子,两眼对四眼,僵持着。
王小小看了一眼雪豹嘴里叼着一只藏狐,再看了一眼小雪豹。
雪豹看着王小小,把嘴巴里的藏狐放到地上,它叼起小雪豹直接跑了~
王小小满头黑线,她真的强到让雪豹放下口中的猎物,就跑了吗?
王小小不客气把藏狐提在手上,快速下山。
她把猎物丢进摩托边斗里。直接开回军区,她先去了后勤,上交七成,留下一只羊和藏狐,盖了起来,她在边斗旁边站了两秒,又掀开油布,把藏狐的尾巴往里面掖了掖,确认从外面看就是一堆看不清形状的东西,才盖上油布,跨上车座回家。
回到家里,老刘看到了:“小小,你打到的猎物?”
王小小点头:“老刘,你会剥皮吗?”
老刘摇头:“打但是我会分格羊肉,要怎么样的我都可以分格。”
王小小刚要说算了,我来,就看见大伯回来了,天时地利人和,不用白不用。
王德国看到黄羊,又看看小小的眼睛:“小小,你不会要我来剥皮吧!?老子是军长!”
王小小眨眨眼:“大伯,这里没有军长,这里只有大伯和侄女,您给黄羊剥皮,炮制羊皮,我去洗澡了。”
王德国看着老刘,骂骂咧咧道:“老刘去,烧水去,我去换一件衣服,教你如何剥皮。”
老刘赶紧去烧水,王德国换了一套麻布衣服,王德国看着自己,他还想回族里养老,他的眼睛带着血气,回不去了……
老刘把水烧上,蹲在灶前添柴,抬头看见王德国从屋里出来,麻布衣服,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拎着一把剥皮刀。
那把刀不大,刀刃窄而弯,是鄂伦春人用的那种,不是军用品。
老刘愣了一下。
王德国蹲下来,把黄羊翻了个面,手指沿着羊腹中线比划了一下:“看什么看,剥皮第一刀,从这儿下,别深,深了划破内脏就脏了皮子。刀刃要贴着皮和肉之间那层膜走,力道在腕子上,不在胳膊上。”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副军长的调子,下命令似的。但老刘听出来了,这不是命令,是在教徒弟。
王德国把刀尖抵进羊腹,轻轻一划。皮开了,白的膜,红的肉,界限分明。他的手指跟着刀刃往前推,皮和肉分开的声音很轻,像撕一层厚纸。
“皮子剥下来以后要赶紧处理。先用温水泡,泡软了刮里子,把油脂和碎肉刮干净。刮完了抹盐,盐要揉进去,别省。揉完晾起来,别暴晒,阴干。干透了再揉,揉软了才能用。”
他一边说一边剥,皮子从他手底下稳稳地往下走,像脱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