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苏容感觉到肚子传来痛楚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误食毒果!
他现在没办法打110求救,更不知道邻近的地方哪里有大夫,没想到来到异世界没多久就要死了吗?
「这是?」
苏容挣扎着想撑开眼皮,但还没看清情况,后背就被一双软软的手掌贴上,温热的温度穿过薄薄的布料侵入皮肤表层,进入体内。
这是什么感觉?苏容尴尬地想摆脱身后的人,这种有什么东西进入身体的感觉令他不安,像是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别动。」宣景的声音由后方传来,略高的孩童嗓音难得的认真,和一点点刚萌芽的威严。
苏容被宣景按压在地,身子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却只觉得热,汗水由他的额间不停滑落,夹杂着一点点黑色的脏污,由内而外快速排出。
他想做什么?苏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他不知道那些脏污已经弄脏他原就不怎么干净的衣裳,亦不知身后的宣景也面露难色,小小的身躯却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宣景的武学老师曾教导过他,人的体内有种叫做「气」的力量,一般人的「气」非常松散且细微,每时每刻都在流走,但武者却能把气集中成力量,集中在丹田内滋养,最后嗯,反正会变强。
方才吃下葫芦后,宣景一开始还有些慌张,但立刻发现是自己的气开始猛涨、乱窜,导致身体被自己的气攻击,若是不好很可能五脏内腑都会撑开而亡。
疏导这种工作平时是老师为他做得,为了调整他的筋脉,让气流过正确的地方,疏通筋骨,可是现在他只能依样画葫芦,尝试老师过去的作法,疏导两人身上过多的气。
被他压在底下的苏容没受过那些训练,也不知道什么气不气,身体又虚弱,即便只是吃下一小半,也撑不住那些疯狂滋长的气,只能倚靠宣景来缓解。
热肚子,好热苏容一手捂着肚脐下方的位置,这里感觉比身体其他部位还要热得多,像是有颗小小的热源驻扎在里面。
迷茫间,苏容的意识中出现一些幻影,但他一下就知道这不是所谓的死前跑马灯,而是属于另个人的记忆
他被父亲抱在怀里,眼前是由美丽刺绣织成的华美布料,但头上的父亲正在啜泣,有力的双手环抱着他,像是想把他融入自己体内。
他们旁边则是白色的绫布和棺椁,四周是一片的雪白,只有父亲身上有颜色。
「凌天是你的是我跟妳的孩儿的是景儿的」
苏容看着眼前的一切,朦胧地想起宣景的结局,似乎也能理解他对于皇位的执念,可同时间又感到微微的不舍。
萧宣景不过是五皇子,上头还压着两个兄长,亦非皇后所出,却想攀登大位,这是——何等的艰难?
难怪他要如此狠绝又疯癫,若非如此要如何立足?
不过站在苏容的立场,反倒觉得如若皇帝真的爱惜宣景,为何不让他当个闲散王爷?为何非得让他仰望那沾满鲜血的皇位?
苏容想不明白,或许是因为他并非出自皇室,只是个普通的平头百姓,就他来说那些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真有必要为此杀得你死我活吗?
千百年后众人皆是一抔黄土,何苦呢?
体内的温暖使得苏容的意识越渐模糊,可是耳畔仿若听到,那个年幼丧母的孩童正泪眼婆娑地哭喊,让他不要离开。
苏容轻轻伸出手揽住慌乱的宣景——
「没事了。」
苏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口,甚至不知道眼前的是否是幻觉?但下秒他已然彻底失去意识。
「嘿,你醒醒!」
宣景本来看苏容不再挣扎,便把他翻过来想查探情况或者说怕他死掉,毕竟他整张脸黑得要命,不翻过来看,他还真不确定他是否安好?
宣景用脏兮兮的手抹了把被眼泪覆盖的脸,原本还算干净的脸庞此时也被罩上一层灰,但这可不是他的问题,除了葫芦的功效外,把他脸弄脏的罪魁祸首就是现在昏过去的苏容。
谁知道苏容为什么会突然把他揽过去?还跟他说什么没事,最有事的明明就是这小乞儿,不仅殴打他这个五皇子,还、还
「哼,殴打皇族可是重罪不过,看在你献得奇果很有妙用,本皇子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宣景撅着小嘴对苏容「宣判」,「你可别就没了,本皇子还等着你负荆请罪!」
宣景伸出胖胖的小手指,戳了下苏容的脸,确认对方还有气息后,原先紧绷的情绪才稍稍和缓。
他起身朝外面稍微走出去,想去确定那些人到底还在不在?
忽地,洞外吹来阵风,令他冷得直发抖,不过他没有别的衣料护身,唯一有的热源就是地板上呼呼大睡的苏容。
他小心翼翼回到苏容身边,确认风吹不进这里后,躺到地上蜷起身子,紧挨着他。
虽然苏容的气味实在不好闻,但这一来二去他也习惯了。
宣景小小挪动位子,想躺得舒服点,不料苏容一个翻身,一下又把他抱进了怀里。
大逆不道,这么臭,居、居然还敢抱本皇子?宣景气得想喊人来给苏容治罪,不过现在没人可以帮他教训这苏容,所以他只能悻悻然作罢。
我就当是这小乞儿的福份,要知道本皇子可不是谁都能抱得!
宣景如此想着,便心安理得地靠着被他嫌弃许久的苏容,缓缓地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