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死亡之花! > 第33章 晚风吻过栀子香(争吵篇3)
  那天晚上,书店早早关了门。里间的门一直没开,苏晚默默地收拾好柜台,关掉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小灯,照亮了桌子中央的速写本。
  她把本子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面上,拿出柔软的纸巾,轻轻按压着纸页上的水渍,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不敢用力擦,怕把原本就模糊的线条擦得更淡,只能一点点吸走水分,看着纸页慢慢从深褐色的湿痕,变成浅一些的印记,可那些皱缩的褶皱,却怎么也抚不平。
  陆屿在里间坐了半个多小时,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他能听到外面苏晚压抑的啜泣声,还有纸巾轻轻擦拭的声响,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起身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想推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懊恼自己的疏忽,懊恼自己刚才的语气,更懊恼让苏晚这么伤心。
  他知道那本速写本对苏晚的意义,那些画不仅仅是画,是他们一起去江南的雨、海边的风、川西的雪,是他们爱情里最珍贵的印记。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在窗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晚还在擦着速写本,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抖。陆屿再也坐不住了,轻轻推开了门。
  客厅里灯光昏暗,苏晚背对着他,坐在桌子前,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还在小声地哭着。
  陆屿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条干燥的毛巾,却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收回来。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只有雨声和苏晚压抑的啜泣声。
  两人沉默了很久,谁也没说话。陆屿看着桌上皱巴巴的速写本,又看着苏晚通红的眼睛和泪痕未干的脸颊,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他起身走进厨房,打开燃气灶,往锅里加了水。他记得苏晚胃不好,饿太久会难受,就算吵架,也不能让她饿着。
  锅里的水慢慢烧开,陆屿拿出挂面,小心翼翼地煮了两碗。
  他记得苏晚爱吃溏心蛋,特意在锅里卧了两个,又切了点她喜欢的小青菜,放进锅里烫熟。
  面条煮好后,他盛在两个白瓷碗里,上面卧着溏心蛋,撒着绿油油的青菜,还滴了几滴香油,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他端着面条走到客厅,把一碗放在苏晚面前:“先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苏晚没说话,也没动筷子,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速写本,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颤动着。
  陆屿在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另一碗面条,却也没胃口吃。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对不起,晚晚。”
  苏晚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抬头。
  “是我不好,”陆屿继续说,语气里满是懊悔,“我不该把你叮嘱的事抛在脑后,不该把速写本随便放在外面,更不该在你难过的时候跟你发脾气,还说你小题大做。”
  他伸手,轻轻握住苏晚冰凉的手,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指尖泛白,“我知道那本速写本对你很重要,里面的每一幅画,都是我们一起经历的时光。
  乌镇那幅你穿旗袍的画,我画了三个晚上,你当时站在染坊的蓝印花布前笑,发间别着我给你买的白兰花,我想把你眼里的光都画下来;
  梧桐大道的速写,是我趁你蹲在地上捡叶子的时候画的,阳光落在你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我当时心里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秋天,这么喜欢落叶;
  还有威海海边的贝壳,你捡了满满一背包,说要带回家做装饰,我就把最漂亮的那枚画了下来,背面写了我们看日出的日期。
  这些我都记得,我不该说重新画就好,那些当下的心情和记忆,是多少钱、多少时间都换不回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再难过了,好不好?看到你哭,我心里比谁都难受。”
  苏晚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陆屿眼里的愧疚和心疼,心里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是怪你不小心,我是怕……我是怕我们的回忆,就这样一点点被弄丢。”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地说,“我们一起去江南,淋过乌镇的雨;一起去海边,看过威海的日出;一起去川西,见过雪山的雪;这些日子那么美好,我想把它们都好好存起来,等我们老了,头发白了,还能一起翻看这本本子,想起年轻时的样子,想起你当时画这些画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现在纸页皱了,线条晕了,我怕那些细节也跟着模糊了,怕我们以后想起来,都记不清当时的样子了。”
  陆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把苏晚紧紧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我懂,我都懂。”
  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是我太迟钝了,没有体会到你的心情,没有珍惜我们一起攒下的回忆。
  以后我一定把你在乎的每一件事都放在心上,再也不会马虎了。你的手稿,你的速写本,你的每一个小小心愿,我都记在心里,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