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贺铮姜蜜全文未删减 > 第4章 老子媳妇,用得着你教做事?
  送走王晓燕,姜蜜转手就把那包硬邦邦的江米条扔进了柴火堆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趿拉着布鞋走回屋。
  往热乎乎的炕沿上一坐,她开始在脑子里翻旧账。
  原主这记忆不扒拉不知道,一扒拉,姜蜜简直想吐血。
  在这个买根火柴都要票的年代,原主为了倒贴许子清那个小白脸,真是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上个月,贺铮刚从镇上结回来的十块钱木匠工钱,在兜里还没捂热,就被原主偷摸拿去供销社,给许子清换了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
  半个月前,贺铮进后山打回来的一只肥野兔,原主眼皮都不眨,全炖了端去知青点,贺铮连口肉汤都没喝上。
  更别提平时东拼西凑拿过去的全国粮票、二两肉票,甚至原主陪嫁的那块上海牌半旧手表。
  越往下算,姜蜜的心口就越抽抽得疼。
  好家伙,贺铮在外面风吹日晒卖苦力赚的家底,全被原主当成提款机,巴巴地送去给别人吸血了。
  许子清能养得那么水灵,全是用贺铮的血汗钱堆出来的。
  姜蜜咬着嫣红的嘴唇,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姜蜜:“吃进去的,都得给老娘连本带利吐出来。”
  那可都是她男人的钱,现在四舍五入也就是她的钱。
  动她的钱,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眼瞅着日头西斜,橘红色的晚霞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溜进屋里。
  算算时间,离晚上八点的磨坊之约还有一两个小时。
  姜蜜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决定先去灶房找贺铮刷个脸,顺便报备一声自己要出门。
  刚把人撩拨成那样,夫妻间的信任还是得好好维系一下。
  姜蜜走到那面巴掌大的小圆镜前,将散落的黑发随意挽了个松垮的髻。
  碎花衬衫的扣子依旧解开着最上面一颗,透出几分随性的俏丽。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姜蜜:“贺铮。”
  她放软了声音喊了一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姜蜜趿拉着鞋走到灶房门口,推开半掩的木门。
  里头冷冷清清,灶膛里的火早就熄了,锅台上收拾得一尘不染,唯独不见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姜蜜:“奇怪,人呢。”
  她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出灶房。
  刚探头往院子外的土路上一瞅,正巧捕捉到村道尽头的一个背影。
  男人挺拔魁梧,换了件半旧的黑色粗布短衫,结实的肌肉把衣料撑得鼓鼓囊囊的。
  肩膀上扛着那杆长年带在身边的半自动土猎枪,后腰皮带上还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男人迈着长腿,步子跨得极大,走得脚下生风,连头都没回一下,径直朝着村后那片连绵的深山老林去了。
  姜蜜靠在院子的矮篱笆上,看着那道逐渐走远的背影。
  看这全副武装的架势,八成是又进山打猎去了。
  村里人都知道,贺铮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以前只要原主在家里闹腾嫌他碍眼,他就会带着干粮和猎枪扎进深山里,有时候一去就是两三天。
  姜蜜撇了撇嘴,把玩着垂在脸侧的发丝。
  她估摸着,这男人肯定是被她刚才那两下撩拨得气血上涌,又拉不下脸,只能跑到山里去发泄多余的精力了。
  去就去吧,正好方便她今晚单刀赴会,去会会那个渣男。
  等晚上把要账的事情办完,再等这糙汉打猎回来,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把人捂热乎。
  姜蜜转过身,哼着调子走回屋。
  今晚的戏码她可是主角,必须得好好准备准备。
  太阳沉到西山后头,最后一点红光贴着远山边沿往下滑。
  大队部后面的土场院暗了半截,几只芦花鸡还不肯回窝,撅着屁股在枯草里扒拉虫子。
  顺子蹲在半人高的麦秸垛旁,嘴里叼着半根狗尾巴草,正跟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小子扯闲篇。
  他在村里出了名的腿快嘴甜,平日最爱跟在贺铮后头混口肉汤喝。
  砰的一声。
  沉重枪托砸在夯实的黄土地上,浮灰扑起来,呛得顺子差点把草根咽下去。
  他抬头,正撞上一张沉得能拧出水的脸。
  “铮,铮哥?”
  顺子忙吐了草根,拍着屁股站起身,眼睛往他肩上的土猎枪和腰后的柴刀上溜了一圈,“你这是干啥去?天都黑了,还要进后山撵野猪?”
  贺铮没理旁边那几个缩脖子的混子,只冲土墙拐角处抬了抬下巴。
  “过来,有事交代你。”
  顺子不敢磨蹭,跟着他挪到背风的墙根底下。
  贺铮从裤兜里摸出半盒皱巴巴的大前门,抽了一支咬住。
  火柴在粗糙掌心里擦亮,蓝黄火苗蹿起一小截,把他下颌那道硬线照得发紧。
  烟草味散开,带着点呛人的苦。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梁前飘过去,那张脸在暮色里时明时暗。
  “今晚八点,村西头破磨坊,你去给我盯住。”
  顺子愣了愣,挠着后脑勺:“破磨坊?那地方屋顶漏得跟筛子似的,瓦片都没剩几块了。盯那干啥?有人偷公社粮?”
  “不是偷粮的。”
  贺铮夹着烟的手收紧,烟纸被捏出几道褶。
  “盯许子清那条细狗。”
  顺子的眼珠子一下瞪圆了。
  许知青那人,村里谁没听过几句闲话。
  成天穿得干干净净,开口闭口文化人,背地里最会哄姑娘媳妇。
  尤其铮哥屋里那个娇滴滴的作精嫂子,前阵子被哄得魂都没了,差点把贺家的锅底灰都给人家端去知青点。
  顺子喉结滚了滚,凑近半步,小声试探:“铮哥,你听着啥了?那白脸猴子今晚要跟谁钻草垛子?嫂子她该不会也……”
  “闭嘴!”
  贺铮眼皮一掀,顺子立刻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双手捂住嘴。
  墙根下安静了片刻。
  贺铮脑子里又冒出姜蜜方才倚在炕上那副样子。
  碎花衬衫领口敞着,白得晃眼,腰软得一握就能陷进掌心。
  还有那只没骨头的小手,隔着湿透的布料在他胸膛上胡乱撩火。
  不知羞。
  前脚还缠着他喊老公,后脚就同野男人约在破磨坊。
  胸口那团火顶上来,贺铮把烟咬得更紧。
  “我不管他约了谁。”
  “你只管藏好。要是他们光说话,你就当听戏。”
  顺子眼巴巴等着下半句。
  贺铮停了一瞬,喉结往下一沉。
  “要是姓许的手不干净,敢碰不该碰的地方,你就把那破磨坊屋顶给我掀了。听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