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陆屿白攥着那份足以证明秦雨菲全部阴谋的文件踉跄着跑了出去,眼中满是怒火。
  谢京泽这才笑着起身,走到屏风后,看着里面还躺在床上的人,轻声笑了笑。
  “我已经将这些事情全部告知,接下来他们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不知道这些,会是你想要看到的么?”
  而床上的人微微抬起身,露出那张瘦削苍白的脸。
  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死去”的宁晚枝!
  宁晚枝虚弱的咳嗽了一声,目光却无比平静。
  “若是可以,我想要的,只有父母平安。”
  空气中一阵静默。
  宁晚枝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神色有些飘远。
  那天,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可那位地位最高的警卫员却忽然推门而入,一起进来的还有眼前的男人,谢京泽。
  男人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水,亲手喂进她嘴里,口中低声呢喃着。
  “明明是他害了你,可如今,却还是要用他研制的药来救你,真是可笑。”
  宁晚枝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恍惚中却觉得有些熟悉。
  可后来药效发作,宁晚枝便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这里,她也知道了男人的名字,谢京泽。
  只是,当年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
  那时他叫沈砚,是她上山砍柴捡回来的少年。
  他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宁晚枝冒着被村里巡逻队发现的危险,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将他背回了家,每天悉心医治。
  她不敢去镇上请大夫,便每天自己上山,冒着大雨挖草药,甚至险些滑落悬崖。
  可少年醒了之后面对他的询问,却只说了自己的名字,至于来历和受伤原因始终闭口不谈。
  宁晚枝也不追问,只默默每日在偏房送去饭菜。
  当时家里日子过得苦,每日那点荤腥饭菜几乎都给了他,父亲也因此埋怨多次,可却嘴硬心软一次都没有阻拦过。
  直到半个月后来了一队人,拿着他的照片到处打听,宁晚枝便闭紧了房门,甚至让父母也保守秘密。
  直到后来那群人一无所获离开,宁晚枝才松了口气,刚想出门探探风声,便被一伙穿着中山装的人找上了门。
  为首的男人气度不凡,看到沈砚时更是客客气气叫了声少爷,还给宁晚枝家中留下了一笔不小的钱财。
  如今再次见到他时,宁晚枝才知道,他就是谢家大少爷,谢京泽。
  “当年我奉命办事,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受伤也无法声张,还好遇到了你救我一命,如今救你不过是报恩,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谢京泽低头看着出神的宁晚枝,手中捻着佛珠,语气郑重。
  “我领命在外,回来后已经得知伯父伯母去世的消息,愧对于当年一饭之恩,抱歉。”
  宁晚枝摇了摇头。
  “不怪你,是我信错了人,连累父母。”
  说到这里,宁晚枝忍不住哽咽起来,谢京泽下意识抬手,接住垂落的泪珠。
  滚烫的泪水烫得他指尖瑟缩一下,再开口时声音莫名染上几分哑意。
  “晚枝,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宁晚枝抬起头,涣散的眸子里逐渐闪过一丝清明。
  “我想,离开这里,开始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