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戴上手套,对护士说:
“身份待定,联系不上家属,放弃抢救。”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命,在他眼里,连他白月光的一条消息都比不上。
护士又推门进来了。
“沈医生,患者……”
“写好了。”沈砚舟合上病历本,“按意外坠亡上报。”
“可这位患者……”护士欲言又止,“刚才B超扫了一下,她好像怀孕了。双胞胎,快四个月了。”
沈砚舟的动作顿住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一点点转过头,看向我沾满血的小腹。
双胞胎。
是他的。
也是他刚刚,亲手放弃的。
我多希望他此刻能认出我。我甚至想,只要他肯低头,喊我一声“许南栀”,我就能原谅他。
可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重新出一份报告,把怀孕这条,去掉。”
护士愣住:“沈医生,这……”
“照做。”
护士低着头出去了。
我站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可我再也碰不到他了。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喝得烂醉,找到我,说:“许南栀,我们结婚吧。”
那时候我傻,以为他总算看见我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娶我,不过是因为裴鸢要嫁人了,他心里的那盏灯彻底灭了,他需要一个人填满空出来的位置。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过问他去处的妻子,好让家里人别再安排相亲。
没办婚礼,没领证,连他的同事,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活成了他见不得光的秘密。
到头来,连我的死,都要被他从病历上一笔抹掉。
沈砚舟离开手术室。
护士追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沈医生,这是患者身上的遗物。”
托盘里,一枚戒指,一条细细的手链,几枚沾了血的硬币。
我盯着那枚戒指。
那是我戴了七年的。内圈刻着两个字,砚舟。
沈砚舟扫了一眼,说:“登记入库,等人认领。”
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他不知道,那枚戒指,是他七年前亲手给我戴上的。
也不知道,戒指内圈,刻着他的名字。
2
沈砚舟开车回家的时候,我就飘在副驾驶。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我看了十七年。从大学图书馆那个下午,一直看到现在。
他永远不会知道,此刻我就飘在他旁边,浑身是血,看着他。
车停在楼下。
他上楼,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
家里很黑,很静。
他换鞋的时候,习惯性地往餐厅看了一眼。
餐桌上摆着饭菜,罩着保温罩,已经凉透了。
那是我出门前做的。想着他今晚回来,能吃上一口热的。
他揭开盖子扫了一眼,又扣上了。
只当我出门了,还没回来。
我想起我们结婚第一年,他的生日。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做了一桌子菜,订了蛋糕,还写了一封信,把十七年里那些没敢说出口的话,全写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