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电脑,登录医院系统,敲下了一个名字:
  许南栀。
  系统里跳出一条记录。妇产科,昨天下午,B超。
  他点开。
  「许南栀,女,29岁,宫内孕12周3天,双胎存活。」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手边那本女尸的病历。
  女尸的B超:双胎,孕12周。
  许南栀的B超:双胎,孕12周3天。
  他是一名外科医生。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孕周、胎数、胎儿大小,全都对得上。
  一个巧合,可以是巧合。
  可当每一个数字都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时——那就不是巧合了。
  沈砚舟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站起来,冲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他调出昨晚急诊入口的监控。
  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口急停。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副驾驶下来一个女人。
  男人和女人,从后座抬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一路抬进急诊。
  那个男人,是贺凛。
  那个女人,是裴鸢。
  沈砚舟盯着屏幕,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关掉监控,转身,朝停尸房走去。
  停尸房很冷。
  那具女尸,就躺在冷柜里。脸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双伤痕累累的手。
  沈砚舟走过去,站在冷柜前。
  他没有掀开白布。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
  我飘在他对面,看着他。
  他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南栀……”
  “是不是你?”
  没有人回答他。
  死人不会说话。
  他伸出手,想去掀那块白布,手却在半空停住了。
  他不敢。
  他这一辈子,从没怕过什么。
  可现在,他怕了。
  他怕掀开白布,看见的,是我。
  天快亮的时候,沈砚舟离开了医院。
  他开车,一路闯红灯,冲到了裴鸢家楼下。
  他砸门。
  门开了。
  裴鸢穿着睡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一夜没睡。
  看见沈砚舟,她明显抖了一下。
  “砚、砚舟……你怎么来了……”
  沈砚舟没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屋,反手关上门。
  “我问你。”他的声音在抖,“那天晚上,你撞的人,到底是谁?”
  裴鸢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是个不认识的……”
  “你再说一遍。”沈砚舟逼近她,眼睛通红,“是不是许南栀?”
  裴鸢往后退,撞到墙上,退无可退。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砚舟,我……”
  就在这时——
  裴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系统通知,弹了出来:
  「录音上传完成100%,已发送至交警举报平台。」
  紧接着,裴鸢的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贺凛。
  沈砚舟一把抢过手机,按了免提。
  贺凛的声音急促、慌乱,从听筒里炸出来:
  “裴鸢!出事了!”
  “交警队刚收到一段匿名录音——是我们那天晚上撞人的!”
  “还有……那具女尸的身份,查出来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