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山洞里,躺着两个人,一个血色苍白的人趴在另一个人的肩头上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他身下的那个人似乎有了醒来的迹象,小幅度的咳嗽声响起,被压在身下的人睁开了双眼。
覃深在昏迷时,感觉有一股热流不停地滴入他的喉咙里,也是因为这股热流,让他逐渐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赵何炜趴在他的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他把赵何炜扶起靠在一旁,独自在一旁打坐恢复内力。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试图把藏在他五脏六腑里的那股力量压下去,但是始终在最后时刻,无法压制。
这次也不意外,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看着飞溅的鲜血,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血,似乎这早就司空见惯了。
站起身,皱眉看着还在昏睡的赵何炜,想起在山谷里昏迷前的他,那根本就不是他,那个人更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武林高手,不可能是眼前瘦弱如风的人。
他又摸了摸唇边还残留的血渍,果然这巫血的力量就是不一般,传言这巫血能寻金,也能让人起死回生,今天一见果然和传说中说得一模一样。
他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渍,思索着到底是是原本的赵何炜救了他,还是那个武力爆表的赵何炜救了他。要是是前者,那就好办,一切照旧,但是要是是后者,那就棘手,他的计划可不能因为这样一个变数就全部报废……
黑暗中,覃深的神色被掩去大半,让人看不出他的脸,但是周身的杀气却藏也藏不住。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观望再说。
密林里,忽然飞来一只褐色羽毛的鹦鹉,它的后腿上还绑着一根红丝带,眼睛紧紧盯着站在黑暗里的覃深,双臂振翅,一个急停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覃深看着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鸽子,眉头微挑,轻轻抚摸了一下它光滑的羽毛。
“你主人近来可好?”
鸽子有些气恼的叫出声:咕咕,还嫌弃搬地躲开他的触碰。
覃深失笑,但还是手脚麻利的拿下鸽子后腿上绑着的红丝带。
不出他所料,组织来信了,上面特有的熏香标志着他离发病之日不远了。
红丝带上面写着:宽限一个月,要是再找不出唤醒的法子,下个月圆之夜便是你的死期。
覃深看完丝带,平淡的掏出火折子点燃它,看着手里的火焰越燃越大,他心里的石头也越来越大。
鸽子咕咕两声,又飞走了,像是什么也发生似的又恢复了平静。
翌日,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簸箕上,露水厚厚的盖了一层有一层。
神医左老头拿着拐杖就对着林晓满骂道:“臭小子,让你收药材,不要被露水打了,就知道偷懒,现在你看看这药材还怎么用?”
他抓起一把药材摔在林晓满身上,气得羊角胡都一边高一边低。
林晓满自然不敢顶嘴,缩着个脖子小声解释道:“那还不是您让我看着火吗?看久了不就困了,这也能怪我……”
左老头见林晓满死鸭子嘴硬,又是一个拐杖飞过去,林晓满被追的满院子跑。
院子里的生气似乎打破了里屋里静谧的氛围。
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躺在床上,静静地闭着眼,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早就被拉尸人拉走了。
大炜子……
大炜子……
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玩不起?是兄弟就干了。
赵何炜的脑子里浮现起中秋夜林晓满起哄的时候,脑子里一帧一帧的回放着。
他想他这是走马灯了吗?要死了吗?
他想要伸出手去触碰正在喝酒的自己,忽然,画面一转,就变成了系花来找他的那个夜晚。
系花穿着一身白裙坐在花坛边上冲他招手,微风吹过她的发丝,鬓角的水晶发夹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等他走近了,他才发现系花斐乐脸颊微红,食指时不时地敲击着花坛的砖块,嗓音温柔地对他说道:“赵同学,电脑多亏了你帮忙,可不可以……下个礼拜约你出去吃饭?”
说完她害羞的低下头,像是一朵待人采撷的山茶花,风一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洗发水的味道。
赵何炜下意识开口想要拒绝,可是一开口却是:“好的,我的荣幸”。
斐乐激动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
赵何炜点头。
他不仅点头,嘴角还洋溢着笑容,看上去十分幸福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丝毫不愿意。
这时,覃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他幽幽地看着赵何炜和斐乐,眼底里甚至能看出几丝悲伤。
覃深冷漠地对赵何炜说道:“原来是骗我的,那天为什么要说喜欢我?”
面对质疑,赵何炜的嘴巴却像是被胶水黏在了一起,发不出一个字,他焦急的想要解释,但是无能为力。
可是眼前的覃深正等一个解释,长久的等待就像一把钝刀磨得他生疼。
覃深悲伤的问道:“你就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我解释吗?”
不是的,赵何炜想要摇头,想要开口,但是他却不能操控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覃深失望、悲伤的走开。
梦境中的赵何炜拼命支配自己的身体,强硬的夺回自己的身体,对着覃深的背影挽留:“不……覃深……你不要走!”
可惜那个身影却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