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九七五:一枪一弩一狗一深山 > 第231章 溪畔垂纶·故友求珍
  第二天一早,张晓峰轻手轻脚起了床。陆青雪还在睡,他没叫醒她,轻轻掩上门。
  来到灶屋,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松针,划根火柴点燃,火苗舔着松针,很快引燃了细柴。
  锅里舀几瓢水,淘两把米倒进去,盖上锅盖。又从泡菜坛子里捞了几片辣白菜,甩干水分切成细丝,装在小盘子里。
  粥熬好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柴火味在灶屋里弥漫开来。张晓峰揭开锅盖搅了搅,粥还很烫,就没叫陆青雪,让粥凉一凉再去。
  张晓峰把锅盖放案板上,又将灶台上方挂的两只腌野鸡取下来。
  野鸡昨天用盐和花椒辣椒里外搓了一遍,挂了一夜已入了味。用温水把表面的盐粒和花椒冲洗干净,又用清水反复漂洗几遍。
  张晓峰把野鸡放进另一口铁锅,加满水没过鸡身,从墙上麻绳上取下块晾干的野山姜切成片扔进去,又抓一小把野花椒撒进去,其他什么都不放,清炖。盖上锅盖,大火烧开。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鸡汤的鲜味很快飘了出来,混着野山姜和野花椒的清香,整个灶屋都笼罩在这股暖融融的香气里。
  张晓峰把灶膛里的柴抽出两根,只留几根柴维持小火慢炖。
  刚走到卧房门口准备叫陆青雪吃饭,门就开了,陆青雪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醒了?刚好,稀饭凉得差不多了,走,吃饭。”
  陆青雪洗漱完,在方桌前坐下。张晓峰盛了两碗粥端上来,又把那碟辣白菜放在桌子中间。
  “今天不进山吗?”陆青雪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喝了一口。
  “不进了,子弹打光了,即使碰见大货也只能干瞪眼。”张晓峰夹了筷子辣白菜,嚼得脆生生的,“得抽个时间去找王哥弄点子弹回来再进山。这几天就在附近转转,打打野鸡野兔。”
  陆青雪想了想,放下筷子:“要不咱们去钓鱼吧?好久没去竹林那边的小溪钓鱼了。”
  张晓峰筷子顿了顿。钓鱼?也行。点点头:“行。吃过饭我就去准备东西。”
  吃过早饭,张晓峰到工具房翻出两根斑竹鱼竿。一根长些,是他的;一根短些,是给陆青雪专门做的,鱼钩鱼线都在上面完好。又拿了陆青雪编的那个竹鱼篓,再找个竹筒,拿着小锄头走到坝子边沿常倒厨余垃圾的地方。
  一锄头下去,泥土翻开来,十几条红蚯蚓在土里蠕动。挖了两锄头够用了,把蚯蚓一条条捡进竹筒里,盖上盖子。
  “好了没?”陆青雪从屋里走出来,头上戴了顶自己编的草帽。
  “好了。”张晓峰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想了想,又回屋搬了那把靠背椅。
  背上背篓,里面装着钓鱼的家伙,一只手拿两根鱼竿,另一只手提着椅子。
  两人沿山路往竹林那边走,十来分钟后就到了竹林边那条小溪。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哗哗地淌着,在石头间激起白色的水花。溪边的竹林在风里沙沙响,竹叶的影子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陆青雪在小溪上游一处水势平缓的洄水湾停住脚,指了指溪边一块平坦的草坡:“就这儿吧。”
  张晓峰把椅子放在草坡上,用脚踩了踩地面,确认稳当不会滑动。才让陆青雪坐下,帮她理好鱼线,挂上蚯蚓,把鱼竿递到她手里。“你钓吧,我去找位置。”
  墨墨和黑虎被他留在陆青雪旁边。两条狗趴在溪边的草地上,黑虎把硕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张晓峰沿溪边往下游走。下游水势要急些,溪水从几块大石头之间冲下来,在下面形成一个小水潭。水深的地方藏鱼。他在水潭边停住,挂上蚯蚓,抛下鱼钩。
  刚蹲下来,竹鱼竿还没握热乎,就听见上游传来陆青雪的声音。
  “上鱼了!”
  张晓峰抬头望去,远远看见陆青雪一扬竿,一条鱼从水里甩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墨墨噌地站起来,冲到溪边,对着那条在地上蹦跶的鱼叫了两声。
  陆青雪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扔进鱼篓里,重新挂上蚯蚓,又抛下钩。
  他摇摇头笑了笑,转回来盯着自己的浮漂。
  浮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轻轻提了提竿,让鱼饵在水里动一动,又放下。
  还是一动不动。
  又过了十来分钟,浮漂忽然往下一点,张晓峰立刻扬竿。
  空的。
  蚯蚓被咬掉了半截,鱼跑了。
  重新挂上蚯蚓,又抛下钩。
  这次浮漂干脆一动不动了,像是被焊在水面上。
  就在这时,上游又传来陆青雪的声音。
  “又上一条!好大!”
  紧接着是墨墨兴奋的叫声和黑虎低沉的汪汪声。
  张晓峰深吸一口气,把鱼竿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
  又过了半个钟头,上游每隔几分钟就传来一阵欢呼。
  每次欢呼,张晓峰就默默重新挂一次蚯蚓。
  他手里的鱼竿,始终没有弯过。
  一个钟头过去了。
  张晓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把鱼竿靠在溪边石头上,朝上游走去。
  陆青雪坐在靠背椅上,拿着鱼竿,姿势悠闲得很。
  墨墨和黑虎趴在她脚边,见她扬竿就抬头看一眼,又趴回去。
  “钓多少了?”张晓峰走过去。
  “你自己看。”陆青雪指了指溪边的鱼篓。
  张晓峰蹲下把鱼篓从水里提起来,沉甸甸的,水从竹篾的缝隙里哗哗往下淌。
  篓子里密密匝匝全是溪石斑,都是一二两一条的,起码有一二十条。
  张晓峰默默把鱼篓放回水里。
  “你钓了多少?”陆青雪问。
  “呃……还没开张。”
  陆青雪抿着嘴笑了一下,没说话。
  墨墨抬起头看了张晓峰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呜声,又把头趴回爪子上。
  张晓峰分明从那条狗的眼神里读出了鄙夷。
  “我就不信了。”张晓峰走回下游水潭边,捡起鱼竿,重新挂上蚯蚓,抛下钩。
  又过了半个钟头。上游又欢呼了好几回。张晓峰的浮漂还是纹丝不动。
  张晓峰把鱼竿往石头上一搁,不钓了。烦躁地在溪边踱着步,从上游转到下游,又从下游转回上游。
  走到一处浅滩时,忽然停住了脚步——浅滩上密密麻麻全是溪虾。
  这种溪虾个头不大,最大的也只有小指头粗细,透明的身子在溪水里几乎看不见,只有两只黑芝麻似的眼睛在水底一闪一闪。
  张晓峰蹲在溪边,看着这些虾,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鱼钓不到,虾还搞不到吗?这种溪虾营养高得很,椒盐虾下酒更是一绝。
  张晓峰站起来朝上游喊了一声:“青雪!我回去拿点东西,很快回来!”
  陆青雪远远应了一声。
  张晓峰转身朝木屋走去。
  回到家,张晓峰就看见一个身影在坝子上来回踱步。穿着一身蓝布工作服,肩上挎着帆布包——是王爱国。
  几个月没见,王爱国整个人比以前消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
  王爱国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一看是张晓峰,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晓峰!可算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去巡山了呢,弟妹怎么也没在啊。”
  “王哥?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我们在那边钓鱼呢。”张晓峰快步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这都多久没见了?”
  “别提了。自从托你的福刘厂长让我挑起这担子,真是太忙了。”王爱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坝子边的石头上,“对了,刘厂长已经是我们厂的一把手了,我也从副的变正的了。”
  “哦?那太好了!恭喜你们了。”张晓峰在他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
  “还不是看你的面子。”王爱国接过烟,就着张晓峰划着的火柴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要不然哥哥我还是个小采购,每天起早贪黑四处收购物资,哪有今天。”
  他弹了弹烟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些,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