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铭和孙如非补办的婚礼订在了十月底。和订婚时的草草了事不同,新郎如今名正言顺,对婚礼的筹备可谓事无巨细。
  这天,秦子铭拿了即将定稿的宾客名单向老婆报告,孙如非听完:“他主动跟你提的?”
  “嗯。”
  “所以你的倾向很明显了。”
  “我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我不想在我的婚礼上让我弟弟不痛快,但江凯之前帮过你,两者对冲,主意还得你定。”
  秦子铭想了想:“他最近会回一趟岚城,要不等见了面再说吧。”
  孙如非自然点头。
  秦子铭和江凯约在了原来的酒吧。
  酒吧已经改名,装修也升了级,江凯带他坐在后排的沙发椅上:“你很久没来了吧。”
  秦子铭嗯了声:“你这儿比之前安静。”
  “Cindy的筹划,酒吧现在归她管。”
  秦子铭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江凯说:“姜梓欣以前的闺蜜。她挺喜欢当模特,我和姜梓欣断了她的前程,当作一点补偿。”
  “那你们?”
  “好过。但我看不上她。”江凯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转而提起昨晚回家的不愉快。以前他还想跟江晟争一争,如今他爸怕他和姜梓欣的纠葛惹人闲话,把他发配到遥省的破厂,他想争也没了筹码。
  秦子铭没有对他的家事发表意见,又听他问:“他俩订婚那天,你去了吗?”
  秦子铭知道他问的是谁:“没去。”
  “其实能理解,是吧。女人嘛,骨子里都慕强,憋屈的是我,想要的全落空了。”
  大概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段至暗时刻。秦子铭想起他对自己曾经的慷慨,对徐骁的敌意,以及对姜梓欣不知有几分真心的接近……他不知该劝慰还是指责,只能沉默。
  半晌,江凯将杯中酒喝尽:“徐骁最近怎么样?”
  “挺好。”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们什么吗?”
  “我们?什么。”
  “运气。”他说,“不管遇到什么难关,总有人坚定地站在你们身边。”
  “你呢?”
  “我没有,从来没有人坚定地选择过我。”
  “那会不会是因为你也没有坚定地选择过别人?”
  江凯放酒杯的动作停住。
  他当然也想起了那个女人:“所以你今天是来拒绝我。”
  “那倒不至于。”秦子铭并不遵循非黑即白的行为准则,“只是,如果你和徐骁在我的婚礼上打起来,我想我可能会报警。”
  “你觉得我们还有打架的理由吗?”
  “没有最好。”秦子铭说,“你也知道我以前什么样,所以要什么没什么的不只你一个。”
  他和江晟不熟,但知道他是一步步接了江少华的班。江凯想争也好,自立门户也好,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决定并有结果的:“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早日想清楚,也希望你一切顺利。但是,”他顿了顿,“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别再伤害身边的人。”
  江凯若有所思,低头,再抬头,瞧见不远处,穿着红色连衣裙的Cindy正在打量这边。秦子铭喝完水,起身道别:“你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徐骁开会时收到了秦子铭的消息,等会议结束,给他回了个电话。
  听完他的“负荆请罪”,徐骁坐回椅子:“你的婚礼你做主,请谁不请谁,我哪敢提意见。”
  “可以啊,这么大度。”
  “那是。”徐骁顶着伴郎头衔,才不管其他牛鬼蛇神。他挂断,拿起左手边的文件,过了会儿,陈夏敲门进来。
  徐骁把签好的授权书和批复意见递给她:“王诚有联系你吗?”
  “有。还是坚持请吃饭。”
  “那就去吧,但时间得往后推。”
  “我跟他约了下周六晚上。他说只有村里的人,没有诸总他们。”
  “算他识相。”徐骁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心情松快了些,“快下班了,晚上想吃什么?”
  陈夏抱歉:“我和如非约了去做头发。”
  他皱眉:“忙了一周,你连和我单独吃饭的时间都没留?”
  “如非先找我的。”
  徐骁胸口一闷,看她离开的背影,心有不甘地关了电脑。他本想打电话去质问始作俑者,转而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外甥在等他,便拿了外套往襄云去。
  秦子铭的父母有生意要顾,孙如非生产之后身子不太好,竟破天荒地一年多没上班,温丽真便经常叫母子俩回来住。
  徐骁以前一进家门就抱狗,现在总是先洗手换衣服。小外甥秦逸非肉嘟嘟,白嫩嫩,和舅舅很是投缘,总能被逗得眉开眼笑。
  温丽真见发财失宠般地在角落里嗷呜嗷呜,叫崔阿姨牵它出去走走,又翻了下徐骁带回来的玩具:“他才多大,浪费这些钱做什么。被如非看见又要说你。”
  “她说我?我还没说她呢。不回来抱儿子,拐了陈夏出去玩。”
  “小秦最近忙,她在家里也闷。”温丽真顺着他的话,“你怎么不叫陈夏来坐坐?”
  “她来不是要看你的脸色?”
  “这叫什么话,我和她一共才见几次。”
  徐骁心知肚明,真正意义上的只有两次:一次是去年国庆,他满心欢喜带她回来,母亲却态度一般,让人吃了顿饭就走了。一次是他带陈夏来参加秦逸非的百日宴,母亲稍微热情了些,但和父亲相比,还是刻意保持距离。
  他没想到母亲对陈夏会有诸多想法:从动机,到出身,到彼此心意的转变,她都向他打听。他虽有解释,但效果不佳,只好压下急着缓和关系的念头。
  “妈,你昨天中午去公司了?”
  “去了,你故意让陈夏躲着我。”
  “怎么会,她很忙,而且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你不要去谈私事。”
  “谁让你和你爸都不听我的。其实该把她调到别的部门。”
  “为什么?我和她合拍,就想和她待一块。”
  “这叫公私不分。”
  “你这话倒和她说的一样。”徐骁抱着秦逸非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温丽真吐槽,“你这么喜欢孩子,早该生两个。”
  他笑:“妈,只要你不捣乱,我很快就能结婚生子。”
  温丽真气鼓鼓地撇了下嘴,没应,等崔阿姨回来进厨房,自己却上了楼。徐骁心里叹气,搂着怀里的小家伙:“赶紧和你妈告状,外婆不理我们了。”
  秦逸非嘴巴一翘,凑近,口水糊上了徐骁的脸颊,徐骁抹了下:“好啊你,帮外婆出气是吧,你等着,到时候我天天给你糖吃,让你的牙齿全烂光。”
  小家伙听不懂,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孙如非喜欢捯饬头发,但现在不敢烫染,只让Tony老师做了个护理。陈夏洗了头,剪短了些,还是跟原来一样绑了个马尾。孙如非笑她:“你的样子怎么都不变的。”
  “这样不适合我吗?”
  “适合。”
  “适合就够了。”
  孙如非也不多劝,从造型屋出来,又带她去了餐厅:“理解一下,整天对着老人和孩子,我会智力衰退的。”
  陈夏笑,她又说:“等你以后有了就知道了。孩子时而天使,时而魔鬼,有时你恨不得把心给他,有时又觉得不如让他一直待在肚子里。”她轻声,“我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