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倾泻的水声中时不时响起小白的声音：“你还在吗……”沈映坐在浴室门口，第三次回答：“我在，你快洗吧。”她趁这功夫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了排行榜。原本的前五名中除了她和月三京，其他三人的ID都变成了灰色掉到了最底端。赵源他们真的是玩家。他们是一开始就认识吗？不然为什么他们一起投诚仲司令的时候没有带上她这个第一名？沈映思索一番，跳转到聊天频。聊天频里议论纷纷。玩家们都在讨论赵源三人的死。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从排行榜上掉下去的，对于不了解情况的玩家来说，这未免太诡异了。“是出现了什么怪物吗？”“听说南联邦最近派人偷袭那三位大佬该不会是加入了军队之后被偷袭牺牲了吧？”“不会吧……他们三个既然能那么快完成任务，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偷袭死啊？还一死就死三个。”“我比较倾向于出现了比普通变异生物更恐怖的怪物。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吧。”玩家们开始猜测怪物的品种和外貌讨论起这之后该如何安全有效、尽量多地获取火核。也不乏有人吐槽：“每次做任务都是勉强活下来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获取更多的货币啊。”“《谋生》每次常规任务都是要求获取货币，这是为什么啊？”话题逐渐从死亡的三人身上偏离。浴室里水声停歇，小白又问了一声：“你还在吗……”沈映正准备关掉系统面板应了一声：“在。”回头继续关频。聊天频上跳出的新消息却止住了她关频的手。“出现了怪物而且我怀疑怪物是榜一制造出来的！”榜一？那不就是在说她吗？沈映定睛一看，发这条消息的人ID是月三京，也就是逃走的尹琼。沈映有些感慨：看来尹琼也是有些实力的。不仅这么快就找到地方躲藏而且还有空在聊天频发消息。她眼眸暗了一下。有些后悔当时只顾着震惊小白的行为没有来得及出手把尹琼抓住。尹琼继续在频道说：“我和去世的三个人都认识，我们目前都加入了军队。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榜一跟她起了冲突。她手下一个男人看上去就不像正常人。那男人出手快得惊人，我们根本无法反抗。”“我侥幸逃脱，其他三个就没我这么好运了。”“榜一不仅让手下杀了他们三个，还剖出了他们的心脏化成的火核。”“那怪物很听榜一的话，比起要留意那个怪物，我觉得大家更该注意的是榜一！”真是越说越离谱。沈映有意解释清楚，但现在说，只会显得她急着狡辩。她思忖对策，继续刷聊天频。小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还在往下滴水。沈映的注意力仍在聊天频上，但考虑到小白的精神状态，还是抽出一点心思抬起头对小白笑了一下：“洗得好快呀。”下一秒，一阵带着洗发水清甜香味的风扑过来。沈映的身子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小白紧紧抱住沈映，半屈着膝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想快点出来抱你。”沈映敷衍地拍拍小白的头。视线盯着聊天面板。非洲吴彦祖625（地）：不是吧？榜一是我们区的大佬，我听跟她一起过副本的人说，她做任务时一直是独来独往，而且也算带他们过了地图任务，不是爱挑事的人啊。非洲吴彦祖625（地）：还有，你怎么知道你看到的人是榜一？我跟她同区服，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难不成她自报家门跟你说她是榜一了？月三京603（地）：她是玩家，而且目前是区长的特助。有这种身份，一万火核根本不算什么，这说明她肯定早就完成了任务。她还能驯服那么可怕的手下，她的实力必定在我之上。那她只可能是榜一。非洲吴彦祖625（地）：不是吧，你就凭借这些毫无根据的揣测空口污蔑我们榜一清白啊？月三京603（地）：我和榜一无冤无仇，我没必要抹黑她。我说出来也只是为了给大家提个醒，让大家注意一点，她对其他玩家不友善。同是625（地）人，肯定是维护自己人。尤其是封十三的事传遍全位面之后，部分玩家对自己区服的人多少都会有些“我们是同阵营”的想法。非洲吴彦祖跟月三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其他玩家也对月三京的猜测半信半疑。倒省得沈映去思考怎么应对了。小白留意到沈映的心不在焉。静静地靠在她身上，两眼毫无焦距。他也在思考。沈映关了聊天频，轻轻推开小白。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休息室走，像是闲谈一样说：“小白，我一直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可是，你好像不是这么想我的。”小白回过神来，连忙否认：“我没有！我最想亲近你，最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的关系是最好的……不是，我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我只和你有关系……你是我唯一的关系，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他急迫地想要表明沈映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沈映。眼神除了认真，还有一丝恐怖。仿佛只要沈映再说一句否认他心意的话，他就能把心剖出来让她看。沈映不敢再继续用这种问话方式诱导他说出他隐瞒了什么，笑了笑，安抚地摸摸他的肩膀：“小白，你怎么变得这么容易激动。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小白反而委屈上了，轻轻掐了一下沈映的手：“不要说这种吓人的话，我真的很害怕。”沈映问：“你怕什么呀，我不是在这儿呢吗？”怕你会舍得杀我。怕你在那个人杀了我之后，也会偏袒他。怕我就这样死去，再也没办法和你在一起。小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他心底如风暴掀出浪潮，晦暗的情绪在翻涌。将小白带回休息室，沈映哄着他睡下。他闭上眼睛后半小时，沈映确定他睡着了，便离开休息室去找王一。没有留意到。身后那双闭着的眼睛又睁开了。王一已经成功劝服城东来的军队。劝的方法很简单。归顺，大家一起朝着更美好的未来迈进。不归顺，那就死吧。见识到王一被连崩三枪依然安然无恙，考虑到仲司令的行事。城东军队就这样投了诚。队长也有疑惑，想问王一方才那三枪难道是障眼法？却被王一给打发去带城东军队安置了。沈映来时，闸门刚落下，王一正要离开。昏暗的空间里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地上的子弹在微弱光线下发着亮。沈映问：“能聊聊吗？你对小白说了什么？”“什么也没说。”王一表现得很坦然，迈开了步子。沈映追上他：“你觉得我会信吗？”王一脚步不停，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他本性如此，你又一直惯着他，没有教过他什么是是非，什么是克制。他会变成今天这样，只是一个开始。”沈映辩驳：“人生来就是一张白纸，没有人的本性会是这样的。先前没有教他是我的问题，我也没想那么多，我以后会……”“可是他不是人，他本性就是这样。”王一回头看了一眼沈映，若有所思。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丢下了沈映。沈映心情有些烦躁，但她还是没忘记。她的本职工作是给王一打工。她跟在王一身边打下手。晚上和王一回到休息室，小白竟然不在。他睡醒了竟然没有去找她。这算是个好兆头吧？说明他没有那么依赖她了，也不会因为她而那么激动了。沈映就像老鸟看见小鸟学会独立飞翔一样开心，对王一挑眉：“我说的吧，小白也是一张白纸，他是会改变的。”话音刚落。她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王一与她对视一眼，一言不发，进了内间。沈映回过头去，就见小白浑身是血，怀里捧了一大堆火核对她笑。沈映愣怔怔地望着他。小白怕她误会，连忙解释：“这些是我去轨道里杀的老鼠，我没有杀人。”杀的老鼠，怎么会弄得浑身上下都是血？沈映走向他，让他把火核放下，检查他的身体：“你受伤了？”他浑身上下皮肤光洁，没有一丝瑕疵，更别说伤口了。小白沉默了一会儿，双眼突然失去了焦距：“我……受伤了。好多老鼠，咬了我好多下，很痛。”沈映关切道：“咬你哪里了？”小白的眼神又坚定起来，他笑道：“这不重要，对吧？今天我被子弹打中了，你也没有问我哪里受伤了。所以这不重要，是不是？”沈映今天只顾着震惊小白杀人剖心。而且小白那时候，也没有表现出难受的样子。所以她没有注意到他被子弹打中了。她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他好受一些。小白追问道：“我受没受伤是不重要的事，所以你才没有问我。不是因为你不关心我，对不对？”沈映回忆起王一的话。她还是认为，小白就是单纯的。是她一直没有纠正他的思维，没有教他，他才这样的。沈映抓住小白的双手，语重心长的像个规劝叛逆儿子的老母亲：“小白，你受没受伤，是很重要的事。”“今天白天是我没注意你受伤，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小白双手缓缓握紧：“我不要你的道歉……”没注意到是不是就代表不在意？不在意是不是就会舍得杀了他，舍得他消失？“我只想知道，你会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沈映能理解小白这种心态，他这是雏鸟情节。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种奇怪而又特殊的吸引力。沈映温柔地安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既然有相遇，就会有分离，这是很正常的事。我们迟早会分开的，小白，你不可以太依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