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安排，挂了。”
不等她回应，通话已经切断，只剩冰冷的忙音。
给她的婚礼，他不闻不问，换了新娘他便亲力亲为了？
原来，程淮安是这么温柔的，会疼人的，她都忘记了。
记忆中，程淮安只会让她懂事些。
静默数秒，她吞下满腔的酸涩，折身在床头柜子里拿出结婚证。
照片上，她笑得眉眼弯弯，沉浸在幸福中。
而程淮安轮廓分明的五官清冷矜贵，没有一丝喜悦，两人的表情割裂到像是P成的图。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让程淮安变成今天这样。
她身体里紧绷的那根非要见到程淮安谈一谈的弦终于崩断。
短短两个小时，翻天覆地的变化让赵羡好整个人都是麻的。
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将她从这场六年的感情漩涡里拉出来，她不能陷在别人的错误里，出不来。
楼下，张春琴听到动静立马拿着离婚协议书过来了。
“淮安在陪着沈小姐，不会回来的。”
说完，她看到赵羡好拖着行李箱，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将纸笔递过去，“算你识相，签了字赶紧滚。”
赵羡好凝了离婚协议书几秒，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接过笔签字。
张春琴看到她签字，眉头挑起来难掩喜色。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啪嗒’
碳素笔掉在了地上，赵羡好将签好离婚协议书高高扬起，纸张散落一地。
“这句话，该我说才是，如果程淮安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你还想过安稳日子，以后你们都夹着尾巴做人。”
她几句话，震慑到了张春琴，张春琴缩着脖子眼睁睁看着她出门。
原本想翻一翻赵羡好行李箱里有没有带走值钱的东西，最后也放弃了。
赵羡好上了车，汽车平滑出院子，飞驰在郊区半山腰的马路上。
逼仄的车厢透着压抑，她落下半窗任由初冬的寒风吹进来，人才能保持清醒。
十字路口，赵羡好犹豫了下，左转朝着市区中心驶去。
突然搬出来，首要解决的是住宿问题。
她在港城没朋友，一直以程淮安为中心转，直接上门找了几家房屋中介，都不靠谱，最后只能先找个酒店住。
她虽然沉默寡言，但也是个执拗有脾气的，程淮安许是怕她鱼死网破，结束那通电话到她住进酒店，不出一个小时，热搜就下了。
程淮安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动态，轻描淡写地解释赵羡好跟他深夜出入一小区的新闻，只是身为秘书下班正常送他回家。
理由牵强，看得出男人懒得去想更有说服力的借口。
毕竟，他的心思都用在给沈书瑶出气，打官司的事情上。
事发至此刻，不少人给赵羡好发消息关心。
创业初期就进入公司的几个元老级别的员工，都是知道她跟程淮安关系的。
随着程氏发展起来他们的职位水涨船高，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跟赵羡好的关系，早已从同事变成朋友。
赵羡好挨个回复了一遍，最后停留在跟人事部部长邓莉的聊天框。
邓莉问她：一个月前你选择不续签劳务合同，是因为早就知道程总变心，打算离职吗？
赵羡好的指腹轻轻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如实回答。
【以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她跟公司的劳务合同还有一个星期到期。
一个月前，邓莉提醒她续签，她拒绝了。
几年来拼事业，她的身体底子很差，医生建议她好好调养身体，再考虑怀孕。
所以她打算暂时放弃工作，专心备孕。
邓莉给她打了电话过来，“你……甘心就这么走吗？”
直接又犀利的问题，将赵羡好勉强冷静下来的思绪，又被扯回了痛苦的漩涡。
六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换来净身出户，还有一身骂名。
她自然是不甘的，但纠缠对她没有好处，只会让她持续不断地陷在痛苦里。
她跟着程淮安自始至终图的都不是钱，而是这个人。
“生活总归要继续，六年虽然漫长，但我不能让它贯穿我未来的整个人生。”
邓莉松一口气，“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这么看得开，那我就放心跟你说了，程总安排了沈小姐进公司，直接当项目部经理。”
阳光突然被一抹乌云笼罩，室内的光线暗下来。
赵羡好巴掌大的小脸一片暗淡，眼皮轻垂睫毛倒映在下眼睑，打出一小片乌青。
她扯了扯嘴角，仅存的一丝理智，差点在这一刻崩盘。
出身京大的她，是公司创立初期那批人里，学历最好的，唯一能与程淮安相提并论的人。
可程淮安说不能搞特殊，要从头做起。
她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晋升总裁秘书，光明正大地站在程淮安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明眸轻合了下，难以想象她在程淮安的心里，分量有多么的微不足道。
“秘书办的乔欢能力不错，明天我过去办离职交接，让她接手我的工作吧。”
邓莉认同，“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会全力配合你离职，老刘也会优化公司内部风气。”
就算程淮安澄清了，新闻压下去了，可风言风语还在。
老刘是公关部经理，事发后就在内部后台发布了明令通告，不许私下讨论这件事。
赵羡好的心底涌入一抹暖流，她心头软了下。
“谢谢你们，走之前请你们吃饭。”
结束通话，赵羡好翻开通讯录，犹豫了好半天，又拨出了一通电话。
忙音还没响起，电话直接被接通，却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小舅。”
赵羡好刚出声，那端就传来一阵阴阳怪气。
“哎呦，六年了，外甥女可算想起我来了？可别喊我小舅，我不敢当，我喊你姑奶奶才是！”
赵叙白越说声音越大，讽刺里带着心疼和气急败坏。
显然他也看到新闻了。
六年前赵羡好走的时候，一声不吭。
可她知道，依外公外婆对她的疼爱程度，一定会调查她的去向，自然知道她跟着程淮安来了港城。
“你要骂就骂我吧，我就是想问问你外公外婆知不知道，我怕他们担心……”
赵叙白怒意更甚，“你还知道自己该挨骂？这些年我们千叮咛万嘱咐，就怕你走你妈的老路，你前脚拍拍屁股走了，后脚你爸那个私生女就打着你的名号在外面潇洒，你妈要是泉下有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