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浔州工厂如火如荼的大搞建设的时候，杭城总部的办公室里收到了来自咪蛤游的邮件。
沈静宜收到了来自咪蛤游的邀请邮件，她第一时间拿着邮件敲响了陈恪的办公室门。
“请进！”一个沉稳的声音传出。
“咪蛤游那边来的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陈恪桌上，没有坐下，站在原地等他看完，
“《崩坏》公测定档了，下个月十五号。他们想请你去一趟魔都。”
陈恪拿起手机从头看到尾。
蔡想之的措辞客气，结尾有一句话被加粗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聊了几个小时，聊得投机，
但我们当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现在我们知道了，期待再次畅聊。”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大概率就是你被林峰全网抹黑的那段时间。
网上有人把你的履历翻了一遍，华侨之子、九十年代末互联网新贵、二零零二年入狱、二零一二年出狱。
咪蛤游那三个人大概率就是那时候看到的。
他们认出了你的名字，又顺着投资记录查到了远山资本。”
“那他们居然没有当场找上我？”
“他们在这期间一直没有找你。说明他们不是那种发现金主了就赶紧联络的人。”
“所以这次找我是真的有事想聊。”
沈静宜点了一下头。
“邮件里说周六有一个内部的小范围庆祝会，不是公开公测活动，
就是他们三个人加上制作团队核心成员，吃个饭。
蔡想之说如果你有空，顺便聊聊后面产品的方向。
他们想听听你对二次元游戏未来几年的判断。”
陈恪靠在椅背里，想起四月份那个下午。
那时候茶颜的第一家店还没有开出来，他刚从监狱里面出来没多久，
在咪蛤游附近的那个餐厅里跟蔡想之、韩铭、宋元柏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们一起聊二次元、聊宅文化、聊Z世代的付费习惯、讲一款他们正在做的动作游戏。
他听得认真，提了几个问题。
聊完之后他投了两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五。
他们也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没有多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们”。
那时候他们看他，只是一个愿意给钱的人，一个懂一点互联网但对二次元并不狂热的投资者。
蔡想之在邮件结尾那句话——“我们当时不知道你是谁”。
一九九九年互联网创业、耶鲁演讲、二零零二年入狱、
二零一二年出狱、茶颜创始人、特斯拉看涨期权的大赢家、把峰恪集团逼到破产的人。
这些标签贴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跟年初那个坐在他们办公室里喝瓶装水、安静听完产品介绍的人，确实是同一个人。
“周六帮我订票。”
“几点到合适？”
“中午到就行。下午跟他们聊一下午，晚上吃饭。”
沈静宜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咪蛤游这几个月在行业里有了些名声，好几个机构想投他们的下一轮。
蔡想之一直没有松口。
圈子里有人在传，说是咪蛤游在等那个‘最早投他们的人’说话。”
“他们从来没问过我。”
“所以这次约你，可能就是为了听听你的意见。”
沈静宜走出去，门带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钱塘江的水面在十一月底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波纹，像是被风吹皱的薄金属片。
他想起当初在魔都见他们的时候，那间办公室在居民楼里，没有前台，没有门牌，只有一扇贴满了二次元海报的木门。
他在那扇门里坐了很久，听三个年轻人讲他们要做的东西。
现在他们要上线了。
陈恪拿起手机给蔡想之回了一条消息：“周六中午到。”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尽之后，枝丫在天空下显出清晰的轮廓，像被人一根一根摆好的骨架。
中午的时候，陈恪推开沈静宜办公室的门。
沈静宜正在看一份报表，抬头看到是他，把报表合上放到一边。
“我想在年前把第一届董事会开了。”陈恪在她对面坐下。
“议题呢？”
“议题有两个。”陈恪翘起二郎腿。
“第一，建立产品研发部。
研发的第一个任务是尽快推出适合冬季饮用的热饮系列，平滑茶颜的季节性波动。”
沈静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第二？”
“第二，是否在来年启动第二轮融资。
用这笔钱做三件事：浔州二期工厂的资金准备、全国性扩张的铺底资金、在海南建一个咖啡工厂。”
沈静宜的笔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陈恪一眼。“陈大哥，你是想让茶颜咖啡？”
“茶饮的体量撑不了太久。天花板看得见。咖啡是另外一条腿。”
沈静宜没有立刻回应。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里，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本合上的笔记本封面上。
“浔州一期还没投产，二期已经开始规划了；
海南的咖啡工厂从零开始，从选址到设备到团队到品控体系，每一项都是大投入。
加上全国加盟扩张的铺底资金——第二轮融资的规模至少是A轮的两到三倍。”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一遍。
“会不会太激进了？”
“茶颜现在不是靠保守活下来的。”
陈恪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
“加盟商需要看到我们一直在往前走。
供应链铺得越密，单品成本压得越低，加盟商的利润空间就越大。
谁先把这条路修完，谁就是行业的一哥。”
沈静宜没有反驳。
她知道他的判断在逻辑上是通的，只是那个节奏比她在投行时见过的任何消费品牌都快。
那些品牌在A轮之后通常会花一年到一年半消化门店模型，再考虑扩品类。
但陈恪没有任何消化。
“你想什么时候开董事会？”
“下周三。今天下午你通知所有人，把会议材料提前发出去。”
沈静宜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会议日期，然后她抬起头看了陈恪一眼：
“陈大哥，我知道你还有别的原因，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
陈恪没有否认。
“茶颜现在的体量，任何人想动我还需要掂量掂量。
但如果再大一倍呢？再大两倍呢？”
沈静宜没有继续追问。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桌面，像是已经收下了这句话。
“那就下周三。我去准备会议材料。”
陈恪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另外，让赵娟和林小禾也列席。
赵娟管加盟运营，B轮进来的话，她的席位可以提前考虑。
目前我们没有董秘，就让林小禾做会议记录。”
沈静宜在笔记本上把赵娟和林小禾的名字补在了参会名单的最后一行。
陈恪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午后的光线从尽头那扇窗户斜着照进来，在瓷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林晓晓在A轮就进了董事会，她在运营端的声音一直能直接到达决策层。
但加盟运营不在她的管辖范围里，那是赵娟的事。
B轮融资之后全国扩张的步子会迈得更大，
加盟商的数量会在一年内翻倍甚至更多，赵娟需要坐在董事会的桌子旁边。
他刚才说的“任何人”其实指的就是林远志。
林远志在广宁树大根深，他只有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完全不惧地与林远志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