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如此。”伏地魔又说,“斯内普会从旁为你提供必要的协助,但你的每一次进展都必须直接向我汇报。”
这是和以往不同的模式。过去,在普拉瑞斯和伏地魔之间,还有斯内普这道减速带。但现在,她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像现在一样直面伏地魔,汇报实验的每一次进展,无从逃避。
普拉瑞斯莫敢不从,她有些不太熟练地单手抱胸,垂下脑袋以示服从:“是,主人。”
在这位天才女巫真正变成他的仆从后,伏地魔才舍得说出他真正的目标——他以一种狂热的姿态进行了洋洋洒洒的宏大叙事。
“你知道,我已经完成了前人未曾达成的伟业——”伏地魔用一种笃定的骄傲语气说,“撕裂了死亡的帷幕,从生命的彼岸归来,重塑肉身。庸人称其为'奇迹',但对我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
“普拉瑞斯,最后一个要征服的敌人是死亡。*肉体的回归,对我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战胜死亡的终点,早已不止步于小小皮囊,而在于力量的真正本源——灵魂。”
“我的回归,证明了灵魂可以战胜肉体的消亡。但现在,我要更进一步,让灵魂本身变得如钻石一般坚不可摧,不惧一切磨损。”
伏地魔真实的目的明明是让普拉瑞斯修补他残破的灵魂,这些话在他嘴里过了一遍,却轻而易举变成了又一项恩赐、一次战胜死亡的伟大冒险。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这些话竟然也算不上错。
这时候,倒是能理解海莲娜·拉文克劳到底是怎么被他的花言巧语骗走冠冕的下落了。
语毕,伏地魔的红眼睛死死锁定普拉瑞斯,仿佛在确定她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有没有对此产生一丝一毫的抗拒之心。
普拉瑞斯不负所望地抬起头,露出十足惊愕的表情:“您……您的意思是……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伏地魔的语气变得极富诱惑力和压迫感,“普拉瑞斯,你展现出了值得受到青睐的才华——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真正的创造和超越,这让你幸运地得到参与这项探索的唯一门票。”
“我要你研究的,不是平庸的治疗魔药,而是铸造不朽伟业的基石,是让灵魂这种最虚无缥缈的力量,变得能被掌控、被强化、乃至……臻至完美。”
“为你自己感到荣幸吧!你将触碰的,是连死神都未敢涉足的领域。死神收割生命的躯壳,而你即将比死神走得更远。”伏地魔露出意味深长的残忍笑容,“一旦成功,你将在我的伟业中获得永恒的姓名,至于失败……”
伏地魔不必把话都说尽,他那冰冷的目光和四周凝滞的氛围,足以说明没说出口的一切。
面对伏地魔的恩威并施,普拉瑞斯并没有表现出多么荣幸和狂热,亦或是恐惧。
她先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抬眼迎向伏地魔的目光:“主人,您说的没错,这是一个相对空白的领域,几乎可以说是在现有的魔法理论框架之外,哪怕在黑魔法里,也是十分罕见的。”
“这非常……困难,也十足的危险。我必须拥有一个完全独立且不被他人干扰的实验场所,并能够优先调配到我需要的材料,无论它们多么……珍贵或稀有。”
“探索一个如此危险和未知的领域,必然伴随着不可估量的风险。根据之前的尝试,任何试图触碰……灵魂的尝试,都可能引发可怕的后果。我以为,必须向您阐明未来最真实的可能——进展不一定会一帆风顺,甚至有出现一定概率……倒退的预期。”
“我很荣幸能参与到这项即将改变世界和魔法史的工作之中,而我的头脑是我唯一能发挥重要作用的工具。从此之后,它将专注于您给出的难题,相信您终会得到您期望的结果。”
普拉瑞斯的所作所为非常大胆,没几个食死徒敢在伏地魔面前提要求,但她知道她必须这么做。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实验,绝对存在着失败的可能。她必须将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颠簸,都归为学术上正常可控的风险,而不是无能甚至忠诚度的问题。而争取资源这一举措,也符合她在伏地魔面前的设定。
以己度人,伏地魔并不相信一个人说出口的话,只相信他自己看到的。他又一次对普拉瑞斯进行摄神取念,确定她的所思所想和面上说的话没什么差距:眼前这个女巫已经非常有行动力地在脑子里思考起如何完成实验,并回忆起了之前进行激进实验时出现的爆炸事故。
“当然。”伏地魔的语气变得和缓,“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你期望得到的一切东西,都会如约而至——把你的魔药课教授叫进来吧!”
话到这里,普拉瑞斯算是基本度过今晚的大部分危机了。
斯内普被叫了进来,得到一些同样充满暗示意外的命令,大约是表面上看似要求他协助普拉瑞斯完成任务,实际上更多是要斯内普监督她、保证实验的安全、防止她存有异心,甚至不慎泄露秘密。
普拉瑞斯原本以为,伏地魔是不愿意在斯内普面前暴露灵魂研究这件事,所以才把斯内普叫出去。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比普拉瑞斯想象的要更自负,也更急迫。
在实现永生、弥补缺陷和有可能暴露缺点的风险天平之间,伏地魔非常有胆识地做出权衡,最终认定利用斯内普的本事带来的收益,远比风险来得要更大——毕竟普拉瑞斯还年轻需要有斯内普这个老手把控,而他也坚信这两个下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因此,伏地魔对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先后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任务披露。这既能起到降低风险的作用,也显得他更器重普拉瑞斯这颗新星。
只是,普拉瑞斯和斯内普之间的互信程度远超伏地魔的想象,让他高超的手段显得有些拙劣了。
两道身披黑斗篷的身影步履匆忙地从马尔福庄园门前的石子路前穿过。在经历了伏地魔的手段后,原本让普拉瑞斯觉得冰冷的摄魂怪,如今遥遥感知,竟然还有一丝清凉。
普拉瑞斯一边走一边回忆,斯内普教授方面自然不会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伏地魔对普拉瑞斯实验地点的选择。
由于霍格沃茨图书馆,尤其是禁书区无可替代的宝贵资源,伏地魔决定让普拉瑞斯初期的资料收集、文献研究、理论推导和不涉及核心机密的阶段,都在霍格沃茨完成。而中后期所有直接涉及灵魂的核心实验,都必须转移到马尔福庄园内进行。
伏地魔并不忌讳冒险,但一切风险都必须要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在第二次穿越摄魂怪群时,普拉瑞斯才察觉到她的背部——斗篷下的衣物竟然已经完全湿透。汗水浸透了衬衫和长袍,令普拉瑞斯的身体在摄魂怪的寒冷中下有些发颤。
普拉瑞斯来不及考虑那么多,就已经下意识平稳地维持着大脑封闭术,亦步亦趋得跟随着斯内普的脚步,迅速离开马尔福庄园周边的范围。
一直走到麻瓜街区,普拉瑞斯紧绷的神经才被容许有一刻放松。霎时间,被压抑的所有生理心理反应尽数冒头,她的双腿有些发软,忍不住扶了下路灯杆。
“别停!”斯内普严厉地警告普拉瑞斯,“这里随时有其他人路过!”
斯内普嘴里的“其他人”,自然不会是麻瓜——这是他们俩来马尔福庄园时走过的路,也会是其他食死徒走的路。意识到这一点,普拉瑞斯微微点头,重新绷紧神经,提起力气走下去。
终于,两个人到了来时降落的地点,斯内普挟着普拉瑞斯,带着她幻影移形回到霍格莫德村,从有着疣猪石像的铸铁大门进入霍格沃茨。
在马尔福庄园里,普拉瑞斯对时间的计量尺度似乎发生了偏差。她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回到学校时多少应该天亮了,但月光下钟楼的指针显示,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
呜呼,值得庆祝,在这样艰辛的条件下,她的夜盲症竟然还得到了显著的改善,特别鸣谢家养小精灵巴尼!
真奇妙,她分明半个身子沉入黑暗,眼睛竟意外在黑暗中看得见了。普拉瑞斯不无乐观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