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订婚宴蒋随舟逃婚的事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原本一场共赢喜事,变成在京市传得沸沸扬扬的闹剧。
平日里只顾着打理花园的段敏虹都听说这事,不由感慨和欣赏几分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的那股冲劲和决绝。
“虽然联姻的行为能给公司带来利益,但最重要的还是孩子的意见。”段敏虹拿着喷水壶给悉心照料多日的花浇水。
徐青手上同样也拿着喷水壶,闻言由衷感慨:“您是开明的长辈。”
今日是很平常的一个周五,按照惯例,每个月的20号陆明庭都要回御湾一号,徐青作为贴身特助在工作日都会陪同。
陆明庭和陆科在书房里谈公务,有的工作上内容徐青不方便听,便主动到后花园来和段敏虹聊聊天,顺路帮忙打下手。
段敏虹无奈笑了笑:“我要是不开明,第一个就要被陆明庭给气死。”
徐青:“...............”
简直不能太赞同。
不是徐青认为陆明庭不好,单纯觉得对方的性格确实容易让家里长辈感到头疼。
段敏虹颇为无奈地笑了一下:“如果那天被逼着订婚的是陆明庭,他估计连订婚宴都不会去,指不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徐青也很赞同。
因为陆明庭的性格是我行我素。
甚至不仅不会去订婚宴现场,恐怕还会召开一场记者发布会,现场直播当天的行程,最后再着重强调订婚非个人意愿。
“您不会让陆总做不喜欢的事。”徐青通过这几年的观察看得出来,段敏虹的观念形成是由于生长的年代和环境不同,但对方的接受能力却比许多同龄长辈会更强。
像她们这种身份、阅历和年纪的人,看重孩子的无非是——成家、立业和子嗣。
如果孩子不想结婚,一般只有三种长辈。
有的人很执着,控制欲强;有的人则是短暂性接受不了再自我安慰;有的看得很开,从来不会在意孩子的选择。
段敏虹属于第二种。
一般有自身的观点和想法,会觉得是为了孩子好,倘若被反抗和做出离经叛道的行为,只要不是特别的过分,都会尝试性去接受。
“我就那么一个儿子。”段敏虹无可奈何说。
难道真的要她用自身的观点去要求陆明庭日后所有想法和行为?
陆明庭是一个拥有独立自主思考能力的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观念,哪怕作为生他养他的妈妈,都没有绝对的权利去干涉、更改对方规划好的未来。
那不是为了孩子好,那叫做控制。
所以在知道陆明庭的性取向,一边无法接受,一边又开心对方愿意告诉她。
这多年的观念让她没办法立马放弃坚定多年的传统观念。
有时又忍不住想了想,不一定需要子嗣,只要陆明庭健康、快乐。
段敏虹低头看着茁壮成长的花,内心想道:如果生孩子像种花那么简单就好了。
“您在做妈妈这方面非常的优秀。”徐青停下浇水的动作真心实意地说道。
段敏虹笑问:“难道我还有其他方面?”
“有的。”
“您先是您自己才是陆总的妈妈。”
徐青开始举例:“您之前喜欢做甜品,烤出来的曲奇很好吃,如果往这个方面发展肯定是名优秀的甜品师;再之前喜欢刺绣、织围巾,还有现在的种花,每一项爱好您都做得很好。”
段敏虹被徐青夸得笑得合不拢嘴,比起陆明庭,越看越觉得还是徐青讨她欢心。
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儿子好。
想到前段时间给她出柜的陆明庭就觉得对方不太省心,说把人带回来瞧瞧也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未来儿媳到底好不好相处。
段敏虹觉得比起陆明庭,还是徐青给人的感觉省心一百倍,心神一动,便说:“徐青,如果你不嫌弃,不如我认你做干儿子。”
刚浇完花,拿起剪刀准备裁剪另一边花圃枝叶的徐青,听到这番话既震惊又茫然。
段敏虹要认他当干儿子?
这——
这跟蒋随舟和陈隅唯一的区别是,他们两个不在同一个户口本。
虽说没有不可能,但给人的感觉却有那么几分奇怪。
徐青感到一丝不知所措,饶是再情绪稳定,也会被暧昧对象的妈妈提出要认他当干儿子的话,惊讶到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时之间没留意到手中的剪刀,手指不小心碰上去被锋利的刀面割了一下,轻微疼痛感传来,不得不暂时将段敏虹的话抛之脑后。
“哎呀!怎么流血了!”
段敏虹眼尖看见徐青的手冒血珠。
这时一道身影快步闪了过来。
——是刚处理完公务的陆明庭。
徐青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剪刀被陆明庭夺走,受伤的手被对方捧在掌心,冷峻的眉眼轻拧,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我没事。”徐青还记得段敏虹就在身边看着他们,怕陆明庭下一步做出什么暧昧举动。
陆明庭语气很淡:“清理一下。”
徐青见状开玩笑说:“再晚一点发现伤口都已经自动愈合。”
可惜玩笑话并没有让陆明庭眉眼间的担忧褪去,他用没有受伤的手扼住徐青的手腕,时刻关心着伤口动静。
杨姨听见动静很快就带来医药箱,好在割那么一下并不严重,简单处理,贴上创口贴,陆明庭才缓慢地舒展开紧拧的眉头。
徐青见陆明庭又仔细看了眼伤口:“..........”
心中一暖,却又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说,“真的没什么大碍。”
陆明庭表现得实在是太夸张。
这么一个无伤大雅的伤口,随便拿水冲一下就差不多,果然还是有钱人比较讲究。
站在一旁几乎插不上话的段敏虹神色倏地变化,视线在陆明庭和徐青身上左右转动,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出现在脑子里——
徐青向来敏锐,察觉到段敏虹探究的眼神,十分自然地将手从陆明庭的掌心抽回。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明庭没想到徐青修花枝能割到手。
明明徐青做事一向细致、专注,根本不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徐青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段敏虹回答这个问题。
“刚才我说要认徐特助当干儿子,可能太冒昧、突然,让人给激动到了。”
徐青连忙说了一句“不冒昧”,随后下意识抬头望向陆明庭。
“您要收徐青当干儿子?”陆明庭问道。
段敏虹:“徐青比你贴心、懂事,我很喜欢,认来当干儿子有何不妥?”
陆明庭神情镇定,半晌吐出两个字:
“不行。”
停顿片刻,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段女士,如果不想毁了我们陆家,我建议不要。”
段敏虹:“..........”
徐青:“...........”
“认徐青当干儿子为什么会毁了我们陆家?”段敏虹有些好笑问道。
陆明庭很想说一句——“因为以后我会和你的干儿子上床”。
但这句话实在是太超过段敏虹的承受能力范围,真怕等下说出来,对方会毫不犹豫将他赶出家门。
况且徐青一直朝他使眼色,摆明是暂时还不想公开两个人当前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关系。
“您不会想知道的。”陆明庭第二次用这个话术搪塞。
段敏虹:“.......”
不会想知道就一辈子不会知道吗?
段敏虹没继续追问,关心两句徐青的手,两人又继续给花剪枝,余光瞥见站在徐青身侧帮忙的陆明庭,第一回觉得自家儿子有几分讨喜。
或许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