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钟楼已经敲响了凌晨的钟声,我站在风雨中,重重抹掉了脸上的雨水,原来在这片广场之上,也没有米彩的踪影。如果彼此遇见是一场游戏,那么这场游戏也将在这个雨夜结束了,可我却是那么不甘心,因为自己曾努力挽回过,而现在却演变成了只有自己的徒劳……
我有些难过,可雨中连一支可以释放一些难过的烟都点不燃,于是哽咽着在广场中央再次唱起了那首If You Want Me。我充满了挫败感,真切地体会到那种被雨水淹没的孤独感!这个夜于我而言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终于闭上了眼睛,拒绝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好似连那雨都忽然停了,我的脖子上再也感觉不到冷雨流过的冰凉……我在这个夜晚是多么伤心,伤心到对这个世界的感受都消失了……
失落中,我再次睁开眼,却发现头顶上已经多了一顶碎花伞,一阵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弥漫在伞下,然后我看到了她洁白纤细的手正握住伞柄……她来了。我已经无法支配自己的情绪,在一瞬间不能自已,以至于忘记回头看着她、抱着她。
她的另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腰,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对我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终于转过身,双手紧紧将她抱进了怀里,问道:“可我来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已经绝望了,你知道吗?”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坐在雕塑的后面……人来人往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拨了!我也感到绝望,但你终于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果然在这个广场上,那雕塑的后面便是视线的盲区,幸运的是,我唱了那首歌,否则我们真的可能在这里相遇了,却因为一座雕塑的遮挡而遗憾地擦肩而过。
我再次抱紧了她,说道:“所以这次我们不要再说然后,更不要因为几步之遥,弄出一生的距离,可以吗?”
米彩点了点头,然后伏在了我的肩上。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感叹命运无常,却更感谢命运忽然推翻了我之前所想的一切,我们终究因为未了的缘分而在这里碰面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将沾满雨水的手落在她的肩上,却仍有些恍惚,有些不太相信,我们真的就这么在这一场落雨中重新开始了,而曾经那些因为分别而造成的种种折磨,会被这场雨给洗刷掉吗?总之我不太愿意再想起过去,此刻我只想再回到那个名为“旧城以西”的咖啡店喝上一杯热咖啡,然后再与她聊聊,聊聊对方最近的生活。
我撑着伞,搂住米彩,两人迈着一致的步伐,沿着已经没有气息的老巷子,向那家咖啡店走去。来到时,我庆幸地发现咖啡店还没有打烊,那个不知姓名的老板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依然在等着我,而我也终于带来了这个可以与我一起喝咖啡的女人。
米彩看着店铺的招牌,轻声念道:“旧城以西,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应该有吧,我不确定,但是在这里喝了一杯与店名同名的咖啡,我才决定去那个广场找你,因为这杯咖啡里真的有‘旧城以西’的味道,太苦了!”
“我想尝尝……”
我点了点头,搂住米彩的肩向咖啡店里走去。那个穿着牛仔衫的老板,正坐在煤油灯下独自抽着烟,手中翻看着一本杂志,我对他说道:“老板,两杯‘旧城以西’。”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示意我们先坐。我带着米彩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米彩依旧打量着这家咖啡店,说道:“我觉得这一定是一家有故事的咖啡店。”
我笑了笑,说道:“如果今天我找不到你,我也会开一家类似的咖啡店,来表达自己一生的遗憾!”
“所以你觉得这家咖啡店是诞生在遗憾中的?”
我点了点头,随即向正在磨咖啡豆的老板看去,他的这种沉默,我曾经在罗本的身上见到过。那时候的罗本正过着人生中最颓废的一段生活,所谓旧城以西,实际上就是一种等待改造中产生的绝望,就像这座旧城区,往西的方向写满了醒目的拆字,已经灭绝了一切的生机,而何时能够以新的姿态重生,谁都给不了准确的期限。
片刻之后,老板将两杯调好的“旧城以西”端到了我和米彩的面前,然后又回到了吧台,继续看那本未看完的杂志。我保持刚刚的习惯,用勺子来回搅了好几次,然后一口喝完了一杯咖啡。那苦中的暖意,顿时驱散了我身上被雨水淋湿的寒凉,再次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爽快。
米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因为没有一种咖啡是以这种方式被喝掉的。我看着她,心中却因为她再次与我面对面地坐着而感到踏实,我清醒地知道,现在的情境并不是一场梦,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是那么真实。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却没有太多的表情。我想起,她是喜欢喝这种原味咖啡的,因为提神的效果最好。
一阵沉默之后,我终于向她问道:“我们今天遇上了,你说话还算数吗?”
米彩看着我,点了点头:“算数,否则我就不会在广场上等着你,只是你太笨了,这么晚才过来!”
我没有反驳米彩,但我并不笨,只是在找不到的绝望中充满怀疑,所以没有想到她会在那里坚守着,幸亏这一杯“旧城以西”。如此说来,我能碰上这家咖啡店,也是我与米彩缘分未尽的一种体现,也许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从见面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灵魂就已经被捆绑在了一起,虽然身体有时候会麻痹!
“你前面真的打算和蔚然结婚了吗?”
这个忽然被我问出的问题,让米彩有些意外,她望着我却没有立即回答,但不管是否愿意回答,这都成了我们之间的梗,所以我想知道答案,虽然表现得有些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