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20分钟后,我终于到达了事先约好的地方,而简薇正在房檐下等待着,看样子杨从容也还没有到。我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简薇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快点。
我几步来到她的身边,问道:“这么急做什么?杨总到了吗?”
“我是烦你这磨磨蹭蹭的性格,我们约了几点钟见面的?”
我看了看手表,果然已经过了之前约定好的时间,于是说道:“杨总不也没到嘛,你没必要针对我一个人。”
“我和杨叔叔约定的时间和你的不一样。”
“那你先把我弄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吗?”
“我就是想问问你,关于那个旅游景区的项目,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我想也没想地回道:“没有。”
简薇叹息道:“杨叔叔对这个项目的期待真的很高,而这个项目一旦包装得好,可以为路酷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这么和你说吧,杨叔叔的意思是,等这个项目正式推出后,就开始以路酷这个品牌为牵引,正式建立生产线生产旅游产品,并进行下一轮融资,到时候几个项目一起推向市场,形成的效应一定是轰动的,而路酷这个品牌,也就算初步在市场上形成知名度了!”
“你说的这些,也不妨以容易旅游网的名义去实现啊,反正大家都是做旅游产业的!”
“昭阳,你能不能有点战略意识?容易旅游网和路酷,这两者之间在性质上的区别你真的不清楚吗?是,容易旅游网确实可以做,但毕竟容易旅游网只是一个平台,没有那么强的操控性。而路酷不一样,这个项目由路酷这个公司启动,会有更强的后续生命力,而且话题效应会更多,同时会带给‘文艺之路’这个项目更多的可能性……”
我不屑地笑道:“多了什么可能性?是在那些有独立灵魂的咖啡馆和客栈里卖路酷生产的旅游用品吗?不好意思,我接受不了这种商业模式!”
也许是我的语气过于激烈,简薇竟有些无言以对。实际上是我偏激了,即便是快速拓展经营范围后,也不会把旅游用品放到“文艺之路”上的店里去卖。只是我真的不喜欢这种过于商业化的扩张,因为这会丢掉经营的个性,其后果便是透支一个品牌的生命力。现实中这样的案例就有很多,膨胀式的发展之后,带来的往往是后期的疲软。一个经久不衰的品牌,一定会有一个漫长的沉淀过程,而品牌文化就诞生于这个过程中,这点我深信。
沉默中,杨从容终于乘坐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来到了我们的面前,简薇又看了看我,面露难色,显然夹在我和杨从容不同的经营理念中很是为难。
助理替杨从容打开了车门,他看上去精神奕奕,带着从容的笑容来到我面前,说道:“昭阳,这次来苏州,我顺道去了徐州,参观了那边正在打造的客栈和酒吧,很有格调,尤其是你提出的那个水宿山行后的经营主题,很符合徐州这座城市的气质嘛,我相信这又会是‘文艺之路’上的一个成功典范!”说完他轻拍着我的肩,以示鼓励。
我只是笑了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言语去回应,只是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应付他的提议,而且简薇是认同他的经营理念的,尽管我是路酷的领导者,但两个最大的投资方有一致的反向需求,给我造成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不过他们提出的多元化发展模式,确实是当今一个比较流行的趋势,也更容易获得投资方的青睐,因为投资回报的效率高。
进了酒店之后,杨从容很快便切入了正题,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并征求我的意见。不等我回答,简薇赶忙将话接了过去,说道:“杨叔叔,这个事情我和昭阳商量过,我们决定先去考察一下那个景区项目,然后再做决定,您认为呢?”
杨从容笑了笑,说道:“丫头,那个景区项目拿不拿只是一件小事,重要的是,昭阳是否认同我对路酷这个公司在发展上的一些想法。”
简薇看着我,毕竟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是不能帮我兜着些什么了,我必须要当着杨从容的面进行表态。
一阵沉默之后,我终于说道:“杨叔叔,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不能认同这种发展模式。”
我坚决否定的态度让杨从容有些意外,半晌他才说道:“那你说说不认同的理由。”
“这种富有侵略性的扩张,会丧失掉一个品牌的个性,不利于品牌文化的形成,后期可能会导致经营上的疲软,我希望路酷可以长久不衰地经营下去,而且会用自己独特的品牌文化,改变很多人的生活方式。您提出的发展模式,我觉得完全是从商业角度去考虑的,这点是我暂时不能接受的……”
杨从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显然我的拒绝让他感到很不适应,而我也没有指望这番话会改变他的观点,毕竟他能在商场上纵横这么多年,岂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影响的?
两人的沉默中,简薇又说道:“杨叔叔,关于发展模式这个事情,等我和昭阳考察完那个景区项目,我们再做一次深入的交流,您看行吗?昭阳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而这次的决定,直接关系到公司未来的走向,我觉得我们要慎重再慎重!”
杨从容终于点了点头,表情却带着些凝重,说道:“这个事情,我希望我们可以尽快达成一致,关于发展战略的制定,是最不能被耽误的,也是一个公司经营效率的体现……”稍稍停了停,他又说道:“路酷这个公司,是我近六年来,最寄予厚望的一家公司。所有的好资源,我都给了这个公司,我的商场生涯就快走到尽头了,这是我最后的期待,也真诚希望你们这些后辈能够成全!”
简薇表情复杂地看着我,而我也因为杨从容的这番话陷入挣扎中,我问自己,是否应该用自己的固执,去击碎别人最后的期待,而且这个人还是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