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九王府渐渐褪去了几分寒凉,因着姜璃和萧承泽的闹腾,连往日最清冷的西跨院,都成了王府里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姜璃如今彻底在王府扎了根,萧景煜不仅日日给她备着好酒好菜、两盒御赐桂花糕和一贯铜钱,还默许了她自由出入各院。她每日除了晒符箓、画符箓,便是陪着萧承泽玩耍,偶尔还会溜去后厨蹭些小点心,日子过得惬意又滋润。
这日午后,姜璃正坐在院中的石桌上画符箓,萧承泽趴在一旁乖乖看着,胖乎乎的小手还帮她按着符箓的边角,生怕风把符纸吹走。
“姐姐,你画的这张符,也是镇煞符吗?”萧承泽眨着湿漉漉的杏眼,小声问道,眼底满是崇拜。
“不是哦,”姜璃指尖握着狼毫笔,沾了朱砂缓缓勾勒纹路,语气轻快,“这是一张招财符,画好之后,说不定能让你皇叔给我多涨点铜钱呢。”
她如今攒的铜钱已经有十几贯了,可越是有钱,就越贪心。萧景煜身为九王爷,富可敌国,不多敲他几笔,实在对不起自己这玄门本事。
萧承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连忙说道:“那姐姐要画得好看一点,这样皇叔肯定会给姐姐多涨铜钱的!”
就在一人一童说得热闹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娇嗔和仆从的劝阻声,打破了西跨院的宁静。
“放肆!本小姐乃是礼部尚书的嫡女柳清瑶,乃是王爷的故人,今日特意前来拜访,你们也敢阻拦?”
女子的声音娇纵又傲慢,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鄙夷,“不过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占了王府的跨院也就罢了,还敢阻拦本小姐的去路?赶紧让她出来接驾!”
姜璃握笔的手猛地一顿,朱砂在符纸上晕开一大团红点,好好一张招财符彻底毁了。
她眼底瞬间涌上几分不耐,眉头紧紧皱起。
柳清瑶?她倒是听过这个名字。下山前师父提过,这柳家小姐乃是萧景煜的青梅竹马,也是当年先帝备选的未婚妻之一,只是后来因为前两任未婚妻惨死,柳家主动退了亲,如今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摆这般架子。
“姐姐,是柳姐姐,”萧承泽脸上的欢喜瞬间褪去,露出几分怯懦,往姜璃身边缩了缩,“她好凶,每次来王府,都要骂下人……”
姜璃拍了拍他的脑袋,眼底的不耐化作几分蛮横,站起身来:“别怕,有姐姐在,她不敢欺负你。一个礼部尚书的嫡女而已,也敢来我这西跨院撒野,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着,她牵着萧承泽的手,一步步走出院门。
院门口,柳清瑶一身粉色锦裙,头戴珠翠,容貌娇美,却满脸傲气。她身后跟着几名侍女,身前则围着两名阻拦她的侍卫,神色恭敬却坚定——王爷有令,姜小仙子的院落,任何人不得擅自惊扰。
“你就是那个闯进来的玄门野丫头?”柳清瑶看到姜璃,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鄙夷和嫉妒,上下打量着她一身浅青色短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果然是山野出来的粗人,穿着这般寒酸,也配待在九王府里?”
她自幼爱慕萧景煜,当年主动退亲,不过是迫于萧景煜的克妻名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位九王爷。如今听闻有个玄门丫头闯进王府,还得了萧景煜的默许,甚至救了萧承泽,她哪里坐得住,立刻梳妆打扮赶来,就是要把这个野丫头赶出王府。
姜璃闻言,非但不怒,反倒嗤笑一声,牵着萧承泽的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杏眼一瞪:“我穿得寒酸,也比你这个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女人强!”
“当年先帝有意赐婚,你柳家怕被克死,哭着喊着退亲,如今见我在王府站稳了脚跟,又见萧景煜权势滔天,就又凑上来攀关系,你不觉得丢人吗?”
这番话,说得直言不讳,字字诛心,瞬间戳中了柳清瑶的痛处。
柳清瑶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璃的鼻子,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你这个野丫头,居然敢污蔑本小姐!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罢,她抬手就朝着姜璃的脸颊扇了过去。
她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屈辱,今日非要给这个玄门丫头一点颜色看看。
侍卫们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萧承泽吓得闭上了眼睛,惊呼一声:“姐姐!”
可姜璃却半点不惧,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她的手掌,同时抬手,从袖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指尖一捻,飞快地贴在了柳清瑶的身上。
“聒噪符,起!”
低喝一声落下,柳清瑶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起来,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张着嘴巴,满脸惊恐地看着姜璃。
她想抬手撕掉符箓,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居然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沦为众人的笑柄。
“你以为你是谁?也敢来我面前撒野?”姜璃扬着下巴,语气蛮横,“这张聒噪符,能让你闭嘴三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身影快步走来,玄色锦袍衬得周身气压极低,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院门。
“发生什么事了?”
萧景煜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他刚从凝霜斋出来,听闻柳清瑶闯到西跨院闹事,立刻快步赶来,生怕姜璃和萧承泽受了委屈。
看到萧景煜,柳清瑶的眼底瞬间涌上泪水,拼命地眨着眼睛,张着嘴巴想要辩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满脸委屈地看着他,模样楚楚可怜。
可萧景煜的目光,却连一丝一毫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径直越过她,落在了姜璃和萧承泽身上,眼底的寒意瞬间褪去几分:“你们没事吧?”
姜璃摇了摇头,指着僵在原地的柳清瑶,语气理直气壮:“我没事,就是这个女人来我院子门口撒野,还想打我,我只能用符箓教训她一下。”
萧景煜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柳清瑶身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刺骨的杀意,薄唇轻启,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柳小姐,九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来人,把她拖出去,从此以后,永不许踏入九王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