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九王爷的团宠玄门小娇妻 > 第9章 符赠相思意,闲院诉平生
  鎏金暖炉的暖意,缠了姜璃整整一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便是摸着暖炉醒的,炉中银丝炭依旧燃着淡淡的余温,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再也没有了往日深夜的寒凉。
  姜璃伸了个懒腰,从雕花木床上爬起来,看着桌上那尊流光溢彩的鎏金暖炉,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
  她自然知道,萧景煜那句“怕没人画镇煞符”不过是嘴硬的托词。这九王府权势滔天,什么样的玄门术士找不到?他不过是,真心怕她冻着罢了。
  这份藏在冷面之下的温柔,笨拙又赤诚,不像宫中女子的虚情假意,也不像山下纨绔的刻意讨好,反倒让她那颗常年在青城山清冷中磨砺的心,轻轻晃了晃。
  “萧景煜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姜璃喃喃自语,抬手摸了摸暖炉,眼底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色,“算了,看在你给我暖炉、加铜钱、修院子的份上,今日就给你画一张高阶护煞符,保你三日不受煞气侵扰!”
  说罢,她洗漱妥当,搬着书桌坐到了院中暖阳下。昨日被柳清瑶毁了招财符,今日她没急着补画,反倒取出师父留给她的上好朱砂和符纸,指尖捻起狼毫笔,神色格外郑重。
  这高阶护煞符,比寻常镇煞符复杂百倍,耗费的心神更是翻倍,她下山至今,也只画过两张——一张留给了师父的灵位,另一张,便是今日要给萧景煜的。
  萧承泽来得依旧很早,手里捧着两盒桂花糕,蹦蹦跳跳地闯进院子时,就看见姜璃正凝神画符的模样。
  少女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指尖握笔的力道沉稳,朱砂在符纸上勾勒出繁复的纹路,每一笔都精准利落,没有半分往日的疯癫蛮横,只剩一份玄门弟子的清冷与专注。
  “姐姐,我不吵你,我就在这儿等你。”萧承泽乖巧地放轻脚步,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趴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姐姐画这种复杂的符箓时,最忌打扰。
  姜璃闻言,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对他笑了笑,眉眼弯弯,暖意融融:“乖,等我画完这张,就陪你玩,还有桂花糕,咱们一起吃。”
  一人一童,又恢复了往日的惬意模样。暖阳洒下,菊苗初绽,符箓飘香,西跨院里的烟火气,愈发浓郁了。
  这般宁静的光景,直到正午时分,萧景煜的到来,才稍稍被打破。
  他今日没去皇宫议事,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朝服的凛冽,多了几分闲适。走到西跨院门口时,便看见那抹浅青色的身影,正陪着萧承泽吃桂花糕,少女嘴角沾着桂花碎屑,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萧景煜的脚步,又一次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站在院门外,静静地看着,看着她耐心地给萧承泽擦嘴角的碎屑,看着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吃得一脸满足,看着她偶尔皱起眉头,吐槽桂花糕甜度不够。
  这些细碎的小事,寻常人家日日可见,于他而言,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自幼丧母,年少征战,周身萦绕的煞气与杀意,都是在尸山血海中磨出来的。他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见惯了人心的趋炎附势,从未有人,能这般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欢喜与坦荡。
  姜璃,是第一个。
  “皇叔!”萧承泽率先看见了他,连忙举起手里的桂花糕,“皇叔,你快来吃,今日的桂花糕好甜,姐姐也说好吃!”
  姜璃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院门口的萧景煜,嘴角的笑意没有褪去,反倒扬得更高了。她放下手里的桂花糕,拿起桌上那张刚晾干的高阶护煞符,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喏,这个给你。”姜璃将符箓递到他面前,那张泛黄的符纸上,朱砂纹路熠熠生辉,透着浓郁的正气,“这是高阶护煞符,比我每日给你的镇煞符厉害多了,能保你三日不受煞气侵扰,就算是近身接触体弱之人,也不会反噬他们。”
  萧景煜垂眸看着那张符箓,又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
  她的杏眼里,没有算计,没有蛮横,只有一份坦荡的真诚,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回馈他的温柔。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接过了她画的符箓。
  符箓入手微凉,却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丝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悄悄渗入他的体内,竟奇异地压下了周身残存的几分煞气。
  “多谢。”
  萧景煜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柔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没有了不耐,只有一份纯粹的谢意。
  这两个字,说得太过郑重,反倒让姜璃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挠了挠头,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嚣张,却少了几分蛮横:“谢什么!你给我暖炉,给我加铜钱,我给你画高阶符箓,这都是等价交换!”
  嘴上虽是这般说,心底的暖意,却愈发浓郁了。
  萧景煜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眼底的柔色愈发浓重,没有戳破她的嘴硬,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等价交换。”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倒迈步走进院子,坐到了石桌旁。福伯见状,连忙让人送来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悄悄退了出去,不敢打扰这难得的融洽。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菊苗的轻响,还有萧承泽小口吃桂花糕的细微声响。
  姜璃坐在他对面,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萧景煜,你身上的煞气,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征战沙场时染的?”
  她师父只说他煞气滔天,却从未告诉过她,这煞气的根源。昨日画高阶护煞符时她便察觉,他的煞气,一半是天生自带,一半是常年杀戮染就,两者交织,愈发顽固,想要彻底化解,绝非易事。
  萧景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柔色瞬间褪去几分,染上了一丝淡淡的落寞与寒凉。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敢问他。
  所有人都只知道,九王爷煞气滔天,克妻克亲,避之不及,从来没有人,会小心翼翼地问他,这煞气的根源是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天生自带,再加沙场喋血,日积月累,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十岁出征北境,亲手斩下三族首领的头颅,尸山血海中,他独自一人熬过了无数个深夜。那些杀戮,那些鲜血,那些绝望,一点点滋养着天生的煞气,让他一步步变成了如今这个人人畏惧的冷面煞神。
  姜璃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眼底的落寞,看着他周身不经意间流露的疲惫,忽然觉得,这个权倾朝野、人人畏惧的九王爷,其实也很孤独。
  他不过是,披着一身冰冷的铠甲,藏着一颗孤独的心脏,在这世间,艰难前行罢了。
  “你放心。”
  姜璃忽然开口,语气郑重,一双杏眼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坚定,“我一定会想办法,彻底化解你身上的煞气。就算不能彻底化解,我也会一直给你画符箓,护你一世平安,护着承泽,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你的煞气而惨死。”
  萧景煜猛地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少女的杏眼里,满是坚定与真诚,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算计,像是一句誓言,又像是一份承诺,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那一刻,他周身的煞气,彻底敛去。
  那颗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得冰冷坚硬的心,像是被这抹浅青色的身影,被这份真诚的誓言,悄悄焐热,泛起了层层微澜。
  他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终是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