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秋阳已经斜斜西沉,透过窗棂洒进内室,在锦被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金光。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银丝炭暖意,还有一缕清甜的桂花香气,混着她熟悉的玄门艾草香,让人浑身都透着惬意。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得浑身酸痛,指尖的伤口早已不疼,缠着一层柔软的白纱,触感细腻,显然是有人精心包扎过的。
昨夜联手除邪祟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弥漫的黑气,诡异的呜咽,萧景煜苍白却坚定的脸庞,还有最后她脱力倒下时,他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眸,以及怀里那份坚实而温暖的触感。
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轻轻悸动起来。
姜璃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又是一片滚烫。
她终究是骗不了自己。
从萧景煜深夜抱来鎏金暖炉开始,从他那句郑重的“我信你”开始,从他昨夜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开始,她对这个冷面煞神的心思,就早已超出了“躲劫”与“赚钱”的初衷。
这份心思,懵懂而赤诚,带着玄门弟子的坦荡,又藏着少女的羞涩,像院中的菊苗,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扎根,悄然绽放。
“醒了?”
一道低沉柔和的声音,忽然从床边传来,打破了内室的静谧。
姜璃猛地抬眼,便看见萧景煜端坐于床边的紫檀木椅上,一身玄色常服,发丝整齐,只是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显然是守了她很久。他的手中握着她昨日画废的那张平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神色温柔得不像话。
“萧……萧景煜?”姜璃的声音还有几分刚睡醒的沙哑,脸颊瞬间又红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缩进锦被里,“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居然在他的凝霜斋内室,在他的软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般亲昵的模样,若是被王府的仆从看见,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萧景煜看着她这般窘迫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几分,染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废符,抬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姜璃浑身都僵住了。
“烧退了就好。”萧景煜的声音愈发柔和,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昨夜你脱力后就发了高热,太医来看过,说你是心神耗费过度,加上指尖精血损耗太多,需要好好静养。”
他守了她一天一夜,寸步未离。看着她熟睡时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指尖渗血的伤口,他心底的心疼,一次次泛滥成灾。那一刻,他甚至宁愿昨夜被邪祟反噬的是自己,也不愿看见她这般狼狈憔悴。
“多谢你。”姜璃低下头,盯着锦被上的暗纹,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往日的蛮横嚣张,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少女的羞涩与坦荡。
萧景煜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终究是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她缠着白纱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纤细,握着格外舒服,让他舍不得松开。
“不必谢我。”萧景煜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饱含心意,“昨夜,若是没有你,本王早已被邪祟反噬。姜璃,你不是我的累赘,是我的救赎。”
这句话,说得太过直白,太过赤诚,像是一束强光,狠狠照亮了姜璃心底的那份懵懂情愫。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凤眸里,没有刺骨的寒意,没有忌惮的疏离,没有纵容的无奈,只有深入骨髓的爱恋与牵挂,还有一份孤注一掷的坚定。这份心意,坦荡而炽热,毫无遮掩,直直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萧景煜……”姜璃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一双杏眼瞬间泛起了水汽,却依旧死死盯着他,“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为了躲劫才来的王府,我……”
“我知道。”萧景煜打断她的话,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我知道你天生带劫,需要借着我的帝王紫气化解;我知道你初下山时,满脑子都是铜钱和青城山的道观;我知道你看似蛮横嚣张,实则心底赤诚,心软善良。”
他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的算计,知道她的坦荡,知道她的软肋,也知道她的坚定。
“你的生死劫,我陪你渡。”萧景煜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的滔天煞气,我陪你慢慢化解。至于铜钱,我给你;至于道观,我帮你修。姜璃,我不要你只是我的未婚妻,我要你做我九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做我萧景煜一辈子的妻。”
一辈子的妻。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姜璃的心底炸开。
她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坚定,看着他周身那份褪去煞气后的温柔,积攒了许久的羞涩与委屈,期盼与欢喜,终于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泪水,不是难过的泪,不是委屈的泪,是欢喜的泪,是庆幸的泪。
庆幸自己下山躲劫,有幸遇见他;庆幸自己一身符箓本事,能护他周全;庆幸这个人人畏惧的冷面煞神,终究是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你……你不许反悔!”姜璃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却依旧扬着下巴,带着几分往日的蛮横,“我脾气不好,还爱闯祸,还总想着赚你的铜钱,还会用符箓欺负王府的下人……”
“我都宠着。”萧景煜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你脾气不好,我就让着你;你爱闯祸,我就替你收拾烂摊子;你想赚铜钱,我就把我的私库都给你;你想用符箓欺负人,我就陪着你。”
这般毫无底线的纵容,这般赤诚无比的爱恋,让姜璃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放声大哭起来。
“萧景煜……你这个笨蛋……”
“我也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
少女的告白,带着泪水,带着羞涩,带着坦荡,紧紧缠在萧景煜的耳畔,如同世间最动听的旋律。
萧景煜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她纤细的身躯,力道轻柔,生怕碰疼她。他将脸颊贴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的温热与柔软,眼底的温柔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都知道。”
内室之中,暖意融融,桂花香气与符纸的朱砂香气交织在一起,缠缠绵绵,诉说着两份跨越煞气与劫难的深情。
不知过了多久,姜璃才渐渐止住哭声,靠在萧景煜的怀里,脸颊依旧通红,眼神却满是娇憨。她抬手,从袖中摸出一张小小的同心符,递到他面前。
这张同心符,是她昨夜睡前偷偷画的,用料扎实,纹路繁复,是玄门弟子用来赠予心上人的符箓,能护两人同心同德,岁岁平安,比任何高阶护煞符、驱邪符都要珍贵。
“喏,这个给你。”姜璃的声音细细软软,“这是同心符,戴在身上,既能帮你压制煞气,也能……也能证明,我姜璃,这辈子都是你萧景煜的人。”
萧景煜接过那张小小的同心符,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符箓入手微凉,却带着她的体温,带着她的心意,带着淡淡的正气,瞬间暖了他的整颗心。
“我会好好戴着,绝不弄丢。”他郑重承诺,抬手,将同心符贴身收好,紧贴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萧承泽清脆的声音,还有福伯恭敬的劝阻声:“二公子,小仙子还在静养,咱们不能打扰王爷和小仙子……”
“我就要找姐姐!我要看看姐姐好不好!”
姜璃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从萧景煜的怀里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扬声喊了一句:“承泽,进来吧,姐姐没事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萧承泽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手里捧着一盒桂花糕,看到姜璃好好的,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姐姐终于醒了!我给姐姐带了桂花糕,是皇叔特意让御膳房做的,比往日的更甜!”
他跑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