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轱轳,一路向北。
褪去青城山的青山叠翠与清欢暖意,越靠近京城,沿途的景致便愈发喧嚣。田埂间的艾草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官道两旁的杨柳依依,山间的灵竹清香,换成了驿站酒肆的烟火浊气,连风里的气息,都透着几分京城官场的诡谲与疏离。
姜璃端坐于马车软榻之上,指尖始终摩挲着锦盒中的两块海棠玉佩。玉质温润,符痕相依,那缕淡淡的青色灵气,仿佛是亲生父母的牵挂,也是师父的期许,支撑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埋葬姜家满门冤屈的京城。
身旁的萧景煜,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手翻阅着京城亲信传来的后续密信,眼底满是凛冽。密信上说,柳家残余党羽,已然得知姜璃携双玉回京的消息,暗中集结了百余亡命之徒,还有擅长南疆邪术的妖人,预备在回京必经的黑石古道设下埋伏,抢夺玉佩,斩草除根。
“黑石古道地势险峻,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是伏击的绝佳之地。”萧景煜收起密信,语气郑重,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璃儿,等会儿途经黑石古道,你切记守在马车之中,不要轻易露面。师弟们跟着侍卫守在马车两侧,我带人冲在前面,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
他深知柳家余党已然穷途末路,此次伏击必定是孤注一掷,不惜动用邪术妖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宁愿自己身陷险境,也绝不会让姜璃受到半点伤害,绝不会让姜家的最后一丝血脉,再遭不测。
“我不躲在马车里。”姜璃轻轻摇头,握紧手中的两块玉佩,眼底满是坚定,“萧景煜,我是姜家的小公主,是来为姜家沉冤得雪的,不是来躲躲藏藏的。那些柳家余党,那些邪祟妖人,都是我的仇人,我要亲手用符箓,揭穿他们的阴谋,惩治他们的罪孽。”
她话音落,便从符箓袋中取出几张早已画好的高阶镇邪符与裂邪符,还有一瓶调好的艾草朱砂汁——这是她连夜赶制的,混着她的一缕本命灵气,专门克制南疆邪术与妖人周身的邪气。
“师姐说得对,我们并肩作战,绝不退缩!”秦越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带着几分坚定。四位师弟早已整装待发,一身青色劲装,腰间别着符箓袋与短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正气,已然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萧承泽也乖乖坐在马车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装满小平安符的锦袋,胖乎乎的小脸满是坚定:“王妃姐姐,皇叔,我也会帮忙的,我把平安符贴在马车上,护着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看着眼前一个个同心相守的亲人,萧景煜心底的决绝,渐渐多了几分暖意。他知道,自己终究拗不过姜璃的性子,也知晓,这群人,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战友,是一家人,是并肩破局的至亲。
“好,我们一家人,同心御敌,共破阴谋!”萧景煜握紧腰间的佩剑,眼底的凛冽杀意,彻底展露无遗,“传我号令,侍卫分队前行,师弟们守在马车两侧,遇敌便贴符反击,切勿孤身恋战!”
“遵令!”
侍卫们与师弟们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官道之上。
不多时,车马便驶入了黑石古道。
正如萧景煜所言,这里地势险峻,官道狭窄,两侧皆是高耸的悬崖峭壁,枝叶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住了天光,古道之内阴暗潮湿,风一吹,便传来“呜呜”的嘶吼声,透着几分诡异的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车马缓缓前行,蹄声踏在青石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古道之中,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除了尘土的气息,还弥漫着一缕淡淡的黑气——那是南疆邪术散发的邪气,是柳家余党埋伏的信号。
“小心!”
萧景煜的厉声号令,划破古道的阴森。
话音未落,两侧的灌木丛中,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嘶吼声,百余余名身着黑衣的逆贼,握着锋利的刀剑,还有几名身着南疆服饰、面带面罩的妖人,举着邪器,疯狂地朝着车马扑来。他们眼神狰狞,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邪气与戾气。
“放箭!贴符!”
侍卫们立刻应声,箭矢如雨般射出,同时抬手将姜璃画的裂邪符,狠狠贴在逼近的逆贼身上。秦越四人也即刻出手,一张张镇邪符甩向那些妖人,青色正气之火瞬间燃起,灼烧着妖人周身的邪气,让他们连连后退。
“滋滋滋——”
裂邪符触碰到邪器的瞬间,青色火焰与黑色邪气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黑气渐渐被符火吞噬,逆贼们的哀嚎声,妖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黑石古道。
“废物!都是废物!”
一名身着黑袍的妖人首领,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抬手,从袖中甩出一把邪骨粉,狠狠撒向空中。邪骨粉落地的瞬间,瞬间化作无数黑色毒虫,张着獠牙,疯狂地朝着侍卫与师弟们扑来——这是南疆最恶毒的邪术,毒虫噬人,沾之即中毒身亡。
“不好,是南疆毒蛊!”姜璃当即开口,眼底满是凝重。她自幼修习玄门符箓,深知这种毒蛊的厉害,唯有高阶驱蛊符,才能彻底铲除。
她来不及犹豫,指尖捻起狼毫笔,沾了艾草朱砂汁,凝神静气,在空白符纸上快速勾勒纹路。每一笔都精准利落,每一道纹路都繁复凌厉,不过片刻,两张高阶驱蛊符便已然成型。
“给你!”姜璃将驱蛊符递给萧景煜一张,自己握紧一张,“用力甩出,符火燃起,便能彻底铲除毒蛊!”
“好!”
萧景煜应声,抬手将驱蛊符狠狠甩向那些黑色毒虫。两张驱蛊符同时落地,瞬间燃起熊熊青色正气之火,那火焰比裂邪符的火焰更加汹涌,更加炽热,黑色毒虫一碰便化为飞灰,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留下。
“不可能!你的符箓怎么可能克制我的毒蛊!”黑袍妖人首领气得双目赤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耗费毕生修为练就的毒蛊,竟然被两张小小的符箓,彻底铲除。
“柳家作恶多端,勾结邪祟,残害忠良,天道不容!”姜璃掀开车帘,立于马车之上,一身青色锦袍,周身正气滔天,眼底满是凛冽杀意,“今日,我便用我姜家符箓,替天行道,为我姜家满门,讨回公道!”
她说着,指尖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几张空白符纸之上。拼尽全力,快速勾勒纹路,高阶灭邪符一张张成型,甩向那些逆贼与妖人。精血加持的符纸,威力翻倍,青色符火肆意灼烧,逆贼们一个个倒在符火之中,妖人们的邪气被彻底吞噬,再也无法起身。
萧景煜则握着佩剑,纵身一跃,朝着黑袍妖人首领扑去。两人缠斗在一起,佩剑的寒光与邪器的黑气相互碰撞,每一招都致命,每一式都狠绝。萧景煜一身武艺,再加上身上佩戴的同心符与镇邪符,周身正气凛然,邪气无法近身,不过十余招,便一剑刺穿了黑袍妖人的胸膛。
“姜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柳家……也不会……”
黑袍妖人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为首之人被杀,剩余的逆贼与妖人,彻底没了底气,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转身逃窜,却都被侍卫们与师弟们一一拿下,或是被符火灼伤,再也逃不远。
不多时,黑石古道的伏击,便被众人彻底肃清。
青色符火渐渐熄灭,古道之上,只剩下淡淡的符纸燃烧后的正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阴暗的古道之中。侍卫们忙着清理战场,师弟们则检查受伤的同伴,给他们贴止血符,萧承泽则拿着小平安符,一个个贴在马车之上,嘴里还念叨着“岁岁平安”。
姜璃立于马车之上,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块海棠玉佩,眼底的凛冽杀意,渐渐化为坚定。
这场伏击,是柳家余党的孤注一掷,也是她回京之路的第一关。她赢了,凭着一身符箓本事,凭着一家人的同心相守,凭着那份为姜家沉冤得雪的初心,她冲破了阴谋,击退了邪祟。
萧景煜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璃儿,辛苦了。第一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