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姜氏仙宗的晨光,是裹着仙气的温柔。
天刚破晓,藏经阁的窗棂便透进缕缕七彩霞光,落在姜璃伏案修习的身影上。她褪去了人间的素色夹袄,换上了姜渊送来的青色仙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海棠符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灵力,指尖的狼毫笔沾着上界特有的仙朱砂,在莹白的符纸之上,从容勾勒着高阶仙符的纹路。
桌案之上,《海棠灵力心法》与《姜氏仙宗高阶符谱》摊开并列,书页上写满了她的批注,字迹工整,字字皆是潜心感悟。自那日知晓修仙真谛,姜璃便断绝了所有杂念,日日天不亮便踏入藏经阁,夜半才返回临时居所,一心修习修仙心法与上界符道。
上界的仙气磅礴无穷,却也异常桀骜难驯。起初几日,灵力反噬的痛苦屡屡折磨着她,经脉胀痛难忍,嘴角时常渗出鲜血,连握笔的力气都险些丧失。可每当她濒临放弃,便会紧紧攥住怀中的同心符,那片薄薄的符纸,承载着萧景煜的温情,承载着她重返人间的执念,便是她咬牙坚持的底气。
“吸气凝神,灵力顺经脉而行,归于丹田,符纹落笔需与灵力同频,不可急躁,不可懈怠。”
姜渊的声音从阁外传来,老者身着白衣,仙气萦绕,目光落在姜璃笔下的符纸上,眼底泛起几分赞许。今日姜璃临摹的是《万符归宗秘论》中的镇仙符,符纹繁复远超人间任何高阶符箓,灵力加持之下,符纸之上已然泛起淡淡的青光,虽尚未完全成型,却已然有了几分上界符道的风骨。
姜璃闻言,缓缓调整呼吸,指尖的灵力渐渐放缓,狼毫笔落下的力道愈发沉稳。她牢记心法要诀,将周身仙气一点点转化为自身灵力,顺着经脉游走至笔尖,与朱砂相融,一笔一划,补齐符纹的最后一处转折。
“嗡——”
一声轻微的符鸣响起,那张镇仙符彻底成型,青色符光暴涨,一股磅礴的符力扑面而来,萦绕在藏经阁之中,久久未曾消散。姜璃长长舒了一口气,指尖的灵力渐渐收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懈怠。
“多谢姜长老指点,弟子终于画出第一张入门镇仙符。”她起身躬身行礼,语气谦逊而坚定。
姜渊缓步走入阁中,看着那张悬浮在空中的镇仙符,欣慰颔首:“不错,短短七日,你便突破灵力入门,画出镇仙符,这份天赋与韧劲,远超当年的姜家先祖。再过些时日,你便能稳固灵力,冲击筑基期,届时,便可翻阅藏经阁三层的秘卷,知晓更多姜家的秘密。”
话音落,姜渊的语气微微放缓,眼底泛起几分心疼:“只是你太过拼命,灵力反噬的痕迹尚未消退,若是急于求成,反倒会损伤经脉根基。今日便暂且歇息,好好调养身子,修仙之路,漫漫无期,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姜璃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怀中的同心符上,眼底的坚定渐渐染上几分温柔的牵挂:“长老所言极是,只是弟子……心切。”
她心切的不是突破境界,不是承袭仙宗权势,而是早日修习有成,早日找到重返人间的方法,早日见到那个在青城山,拼尽全力等她的男子。她不知道萧景煜如今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师弟们是否还在日日担忧,不知道萧承泽是不是还在盼着她回去教他画符。
那份跨越两界的牵挂,是她的软肋,亦是她的铠甲。
姜渊看着她的模样,轻轻叹息一声:“老臣知晓你牵挂人间亲人,尤其是那位九王爷。你放心,海棠玉灵能将你召至上界,便必有重返人间的途径。只是这途径,需你突破元婴期,掌控玉灵全貌,方能解锁。在此之前,你唯有潜心修习,方能有足够的力量,应对两界往返的凶险。”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姜璃重重点头,将那张镇仙符小心翼翼收好,“弟子今日便调养身子,明日再继续修习,绝不急于求成。”
她知道,姜渊所言非虚。上界与人间相隔混沌虚空,戾气丛生,若是没有足够的灵力与符力护体,即便找到了返程之路,也只会在虚空之中魂飞魄散。她不能冒险,她必须变强,必须活着回去——为了萧景煜,为了身边所有牵挂她的人。
当日午后,姜璃没有再翻阅典籍,只是坐在藏经阁的窗下,闭目调息,调养经脉。周身的仙气缓缓萦绕,一点点修复着灵力反噬留下的损伤,指尖的灵力愈发温润,心底的牵挂愈发绵长。她默默在心底默念萧景煜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那三个字,是她跨越仙凡两界,始终不变的初心。
而此时的下界青城山,早已没了往日的清欢安宁。
漫天残雪尚未消融,道观的院落之中,炭火早已熄灭,石桌之上,摆满了各类玄门典籍与姜家旧物,一张张泛黄的符纸散落其间,皆是秦越四人临摹的海棠符纹,却始终无法催动半分海棠玉灵的力量。
萧景煜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却难掩周身的疲惫与沧桑。姜璃消失已有七日,这七日里,他未曾合眼片刻,未曾好好进食一餐,终日守在院落之中,握着那两块海棠玉佩,一遍遍钻研,一遍遍尝试,只为找到一丝通往上界的线索。
玉佩的温度早已渐渐冷却,可上面的海棠纹路与朱砂符痕,依旧镌刻着他与姜璃的深情。每当夜深人静,他便会紧紧攥着玉佩,望着漫天星辰,一遍遍默念姜璃的名字,那句“等我”,不仅是对姜璃的誓言,更是对自己的救赎。
“姐夫,我们又翻阅了一遍姜家所有的典籍,依旧没有找到关于海棠玉灵召唤、通往上界的记载。”
秦越四人躬身走到萧景煜身边,眼底满是愧疚与疲惫。这七日里,他们走遍了青城山的每一处道观,翻阅了所有姜家遗留的典籍,甚至挖开了姜家旧宅的密室,却始终一无所获。那些人间的玄门心法与符术典籍,根本没有记载任何跨越仙凡、通往上界的方法。
萧承泽趴在石桌旁,一双杏眼红肿不堪,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他手里攥着姜璃遗落的那支狼毫笔,一遍遍画着不成形状的平安符,嘴里喃喃自语:“王妃姐姐,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皇叔天天在这里等你,我也天天等你……”
看着萧承泽稚气又悲凉的模样,看着秦越四人满心愧疚的神情,萧景煜的心,如同被利刃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天际,眼底的疲惫与绝望,早已化为极致的坚定。
“不会没有线索的。”他的声音沙哑而铿锵,一字一句,如同誓言,回荡在院落之中,“海棠玉灵能将璃儿召至上界,便必定留下了返程的线索,留下了通往上界的方法。姜家的典籍之中,定然有记载,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
他握紧掌心的海棠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脑海之中,一遍遍回想姜璃消失那日的景象——青色霞光冲天而起,玉佩爆发磅礴力量,那股力量纯粹而神圣,绝非人间邪祟所有,那般气息,唯有传说中的仙气,方能比拟。
“传说之中,上古玄门之中,有修仙者能踏破苍穹,通往天界。”萧景煜的目光缓缓落在石桌之上的《玄门古籍》上,眼底泛起一丝微光,“姜家先祖,绝非普通的玄门弟子,璃儿的符术,那般超凡,海棠玉灵的力量,那般磅礴,姜家的根源,定然与修仙、与上界,有着莫大的关联。”
他起身,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尘封已久的《玄门古籍》,这本典籍,是姜璃当年从青城山道观的密室之中找出的,记载着上古玄门的奇闻异事,往日里,他们只当是荒诞传说,未曾深究。
“我们忽略了这里。”萧景煜将典籍摊开在石桌之上,指尖指向其中一页,语气凝重,“你们看,这里记载,上古之时,有海棠玉氏,居于天界,擅符道,通修仙,能以玉灵之力,往返仙凡两界。玉灵召唤,需血脉纯粹,符心赤诚;仙凡互通,需以玉为钥,以灵力为引,以同心之念为桥。”
“海棠玉氏……”秦越浑身一震,眼底泛起几分震撼,“姐夫,这海棠玉氏,会不会就是姜家的先祖?”
“定然是。”萧景煜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