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广场的战意尚未完全弥散，金色霞光还萦绕在主看台的周遭，一道清越的仙乐，忽然从云端传来，打破了仙门大比初赛的短暂静谧。
所有弟子纷纷抬眸望向天际，只见七彩祥云缓缓铺展，鸾鸟振翅翱翔，几道身着粉白衣裙的仙娥簇拥着一位女子，缓缓飘落广场之上。那女子身着绣满鸾鸟符纹的月白仙裙，头戴鎏金鸾鸟冠，周身萦绕着温润的玉色灵力，眉眼清丽绝尘，气质雍容华贵，一言一行间，都透着名门仙娥的端庄矜贵。
“那是……天鸾仙宗的少宗主，苏清鸢？”
“传闻她是战神殿下万年之前定下的未婚妻，当年殿下战死沙场，她便闭门苦修，今日怎么会来我们姜氏仙宗？”
“我的天！战神殿下苏醒，苏仙子便如期而至，这是要来履行婚约，与殿下共守仙宗的吧！”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弟子们的目光里满是艳羡与敬畏。天鸾仙宗乃是上界顶尖仙门，实力与姜氏仙宗不相伯仲，苏清鸢更是天鸾仙宗百年不遇的奇才，灵力早已突破金丹期，符术超群，与苏醒的战神凌渊，堪称天作之合。
姜渊站在看台之上，看到苏清鸢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清鸢会在这个时候前来——凌渊已然是萧景煜的神魂，心中牵挂着姜璃，这份万年之前的婚约，如今只会成为牵绊，只会让姜璃陷入两难之地。
而姜璃，伫立在参赛弟子的队列之中，指尖瞬间收紧，掌心的同心符被攥得发皱。
战神殿下的未婚妻……万年之前定下的婚约……
这几句话，如同冰冷的利刃，一字一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又缓缓转向主看台之上的凌渊，眼底的坚定与期许，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与惶恐。
是啊，他是上界的战神凌渊，不是她人间的萧景煜。他有万年之前的婚约，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而她，不过是一个从人间而来，抱着一份残缺记忆执念，拼命追寻他的过客。
她的那些深情，那些等待，那些跨越仙凡的牵挂，在这份万年婚约面前，是不是显得格外可笑？
凌渊坐在主看台之上，周身的战神之力微微紊乱。当他看到苏清鸢的那一刻，脑海之中没有丝毫熟悉感，只有一丝莫名的疏离与抵触。而当他瞥见队列之中姜璃苍白的脸庞，看到她眼底的落寞与惶恐时，心底的刺痛，瞬间席卷而来，比记忆碎片反噬的疼痛，还要剧烈几分。
“凌渊殿下，清鸢，前来赴约。”
苏清鸢缓缓走上主看台，对着凌渊盈盈一拜，语气温柔缱绻，眼底满是痴迷与欢喜。万年等待，她终于等到他苏醒，等到他再次伫立在她面前，这份执念，不比姜璃对萧景煜的牵挂，半分逊色。
凌渊微微颔首，语气清冷疏离，没有半分温情：“苏仙子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本殿刚苏醒，神魂尚未稳固，对于所谓的婚约，并无半分记忆。”
这句话，让苏清鸢的身形微微一僵，眼底的欢喜，瞬间褪去几分。但她很快便缓过神来，眼底的痴迷愈发浓烈：“殿下无妨，清鸢可以等。等殿下找回记忆，定然会记起，当年你与我定下的婚约，记起你答应过我，待平定魔界之乱，便娶我为妻，共守仙凡两界安宁。”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看台之下的姜璃，眼底的温柔瞬间化为凌厉的审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早已听闻，姜氏仙宗来了一位人间的小公主，长得眉眼清丽，日日纠缠着凌渊殿下，还口口声声喊殿下“萧景煜”。在她看来，姜璃不过是一个出身卑微、攀附权贵的人间女子，根本不配站在凌渊殿下身边，更不配与她争夺殿下的青睐。
“这位，便是姜氏仙宗的那位人间小公主，姜璃吧？”苏清鸢缓步走下主看台，一步步走到姜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久闻小公主符术尚可，乃是姜家正统继承人，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中，寻常了许多。”
姜璃缓缓抬起头，压下心底的落寞与疼痛，眼底的惶恐渐渐化为平静的坚定。她没有退缩，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鸢，语气平淡：“苏仙子远道而来，不去歇息，反倒来讥讽我一个参赛弟子，未免有失天鸾仙宗少宗主的体面。”
“体面？”苏清鸢冷笑一声，周身的玉色灵力微微暴涨，“在这上界，实力便是体面，身份便是体面。你一个从人间而来的女子，仗着姜家血脉，占据小公主之位，日日纠缠凌渊殿下，还妄图取代我的位置，这才是真正的不体面。”
话音落，苏清鸢的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一扬，一张高阶御符瞬间成型，玉色符光暴涨，狠狠朝着姜璃逼去。这一击，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若是姜璃避之不及，必定会被符力所伤，灵力紊乱，甚至无法参加后续的仙门大比。
“苏仙子，住手！”
姜渊厉声呵斥，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霞光忽然从天而降，狠狠撞向那道玉色符光。金色符光磅礴凛冽，带着碾压一切的战神之力，瞬间将玉色符光击溃，符纸碎片随风飘落，消散无踪。
凌渊的身影，已然伫立在姜璃身前。
他身着鎏金战甲，背影挺拔如松，周身的战神之力凛冽刺骨，眼底的清冷之中，满是怒意与护犊之情。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姜璃苍白的脸庞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没事吧？”
姜璃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还是护着她的。
哪怕他不记得她，哪怕他有万年婚约，哪怕他是上界的战神凌渊，他还是下意识地，护着她。
这份温柔，这份守护，就足够她再等下去，足够她再拼下去。
“我没事。”姜璃轻轻摇头，声音沙哑，眼底的落寞，渐渐化为一丝暖意。
凌渊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苏清鸢，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苏仙子，本殿再说一次，我对婚约并无记忆，也从未想过要履行。姜璃是姜氏仙宗的小公主，是我仙宗的继承人，容不得你半点欺凌。”
“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你再敢对她出手，再敢寻衅滋事，休怪本殿不顾两派情谊，废去你的符术，将你逐出姜氏仙宗！”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凌霄广场之上回荡。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没有人想到，战神殿下会这般护着姜璃，会这般不给天鸾仙宗少宗主面子。苏清鸢更是脸色惨白，眼底的痴迷与欢喜，瞬间化为极致的委屈与愤怒。
“凌渊殿下……”她哽咽着开口，泪水滑落脸颊，“你怎能这般对我？我等了你万年，我为了你闭门苦修万年，你怎能因为一个人间女子，这般伤害我？”
“我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什么血脉，我都不会放弃你的！”苏清鸢的眼底，满是执念与疯狂，“这份婚约，是万年之前定下的，是天地为证，仙门为鉴的，我绝不会让她取代我！”
凌渊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心底没有丝毫心疼，只有一丝愈发浓烈的疏离：“万年之前的凌渊，或许欠你一句承诺。但如今的我，不是当年的他，我不会为了一份陌生的婚约，委屈自己，更不会伤害我想护着的人。”
他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清鸢的心上。
她知道，凌渊是认真的。他护着姜璃，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心底的悸动，是下意识的牵挂。可她不甘心，她等了万年，付出了万年的青春与心血，怎么能就这样输给一个从人间而来的女子？
“好，好一个不会伤害你想护着的人。”苏清鸢擦干泪水，眼底的委屈，渐渐化为凌厉的恨意，“凌渊殿下，姜璃，你们给我等着。”
“此次仙门大比，我会亲自参赛。”苏清鸢的目光死死盯着姜璃，语气坚定而疯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姜璃，不过是一个草包，根本不配站在殿下身边，不配做姜氏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