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从高楼大厦慢慢换成连绵的山野与草甸，姜迎越来越兴奋，扒着车窗不肯挪眼。
“知知，快看是牦牛，我还没见过呢！”
关砚知闻言瞥了眼远处坡上的牛群，打了转向灯，找了处宽敞的安全地带靠边停稳。
“下去看看？”
“好！”
姜迎解开安全带就跳下车，没先往牦牛那边跑，反倒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伸手轻轻抱了抱车里的关砚知。
“辛苦你了，这几天都是你在开车。”
关砚知轻轻回抱了一下，手掌在她后背拍了拍。
“还好，不累。”
两人就靠在车边站着，远处牦牛慢悠悠甩着尾巴吃草，风裹着青草气吹过来，一路的奔波疲惫都散了大半。
晚上关砚知驱车停在一家藏式民宿门口。
“到了？”感受到车停了，姜迎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嗯，到了。”关砚知解开安全带，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没头疼吧？后备箱备了氧气瓶，不舒服就说。”
“没事，就是有点犯困。”姜迎推开车门下去，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大半。
老板是个藏族阿妈，笑着迎出来，手里端着两大杯温的酥油茶。
“姑娘们累了吧，先喝点茶暖暖身子。”
姜迎连忙道谢接过，喝了一口，咸香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晚饭就在院子里吃，铜锅架在炭火上，煮着切好的牦牛肉和白萝卜。汤开了咕嘟咕嘟冒热气，姜迎盛了一小碗，鲜得连喝两碗。
“慢点喝，小心烫。”关砚知递了张纸巾过去，顺手把她碗里带肥的肉片挑到一旁的碗里。
阿妈端着一碟糌粑过来，看着两人凑在一口锅前吃饭的样子，笑着说了句藏语，又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补
“两个姑娘般配得很，神山会保佑你们的。”
说着递过来两条白哈达。
姜迎脸颊一下子热了，连忙双手接过来道谢。
“听见没，老板都说我们般配。”
“人家是客气话，你还当真了。”姜迎白她一眼，手却悄悄把哈达往怀里拢了拢。
这几天都在路上赶，两人都有点累，吃完早早就回了房间。
收拾好所有事情后，姜迎窝进关砚知的怀里。
“我这几天超级开心！”
“哦？超级？”关砚知的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
“对！超级！”
“看到漂亮的景色开心，和你一起看的更加开心，你还是我老婆，我更加更加的开心，超级加倍！”
关砚知摇头失笑。
姜迎的对外也是一副清冷稳重的模样，在工作上利落干脆，现在越来越依赖自己，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这话要是让姜迎听见，指定要反过来吐槽关砚知
——到底谁更孩子气？不知道谁像个巨型婴儿，扒着不放，她扯都扯不开。
“你开心就好。”关砚知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朵，耳垂软乎乎的。
姜迎对着关砚知皱了一下鼻子，做了个鬼脸，虽然还是很漂亮的就是了。
随后凑上去在关砚知脸上亲了一口。
“有你在，每天都很开心。”
关砚知看着她的眼睛，指尖顿了顿。
姜迎立马察觉不对，翻身躺到床上拉好被子。
“有点高反，我要睡觉了。”
关砚知无奈，躺下抱着她。
越往西藏走温度越低，姜迎靠在暖和的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
第二天一早告别了民宿老板，两人再次踏上旅途。
往藏区深处走，海拔越来越高，姜迎渐渐有点高反，头涨涨的，好在不严重。
关砚知也有点太阳穴发紧，两人到拉萨休整了一晚，吸了点氧气，才缓和不少。
休整好第二天便继续出发往纳木错去。
转过山口最后一个弯，湖面忽然直直撞进眼里。
就是一大片沉静的蓝，铺在雪山脚下，天映在水里，分不清边界。
风扫过湖面，起一层细碎的波纹，没什么花哨的样子，撞进眼里却让人心里一静。
湖边有不少租藏服的摊子，姜迎挑了件藏蓝色的换上，宽宽的袍子系上腰带，摊主给她编了两条小辫子，别了个银饰。
关砚知拿着相机跟在她身后拍。
姜迎不愧是模特，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也上镜，随便往那儿一站都姿态舒展自然，随手一拍都出片。
全能的关总也学过点摄影，只是她不爱拍自己，镜头永远对着姜迎。
“好像所有的心事，到了西藏都会变得很小。”
“站在雪山湖泊面前，才发觉人间的烦恼不过是鸡毛蒜皮。”
姜迎望着湖面轻声说，回头冲她招手：“知知快来，别拍我了，快看这个湖，真的好美。”
关砚知对“知知”这个称呼早已经免疫了。
起初听还觉得别扭，说过她两次，姜迎偏不改，喊得越来越顺嘴。
次数多了，她也就随她去了。
她放下相机走过去，站在姜迎身边。
风很大，吹得人脸上凉丝丝的，远处绵延的雪山安安静静立着，望不到头。
平日里脑子里塞满了项目、报表、会议，连轴转惯了，现在站在天地之间，那些乱糟糟的事好像真的远了。
她伸手把姜迎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别站太久，风大，容易着凉。”
“再待一会儿嘛。”姜迎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好不容易来一次。”
关砚知没催她，就陪着站着。
天很蓝，湖很静，身边的人很暖。
姜迎低着头踢脚下的小石子，踢着踢着忽然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赶秀，不用开会，就慢慢走，慢慢看。”
关砚知握住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暖着。
“以后还能来。”
“那以后我们有空，就要出去走遍世界的大好河山。”姜迎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湖里倒映的光。
关砚知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姜迎靠在关砚知肩上，指尖在她口袋里轻轻勾着她的手指。
她没说，其实风景好不好看倒是其次，主要是身边的人是关砚知，去哪儿都好。
就算蹲在家门口都是好的。
风还在吹，湖还在流，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