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尘埃落定,关砚知带着孙启元交出的那本日记本,和姜迎一同回了老宅。
林晚晴在老宅,每天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存在感很低。
翟聿的事情关家人也还没有对她说。
关砚知走到她门口的时候,林晚晴正坐在窗边看着远处发呆,看到两人在门口,她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的小声喊道
“关小姐,姜小姐。”
姜迎热情的朝她说了一句:“哈喽啊,晚晴妹妹,好久不见。”
关砚知点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把手里的日记本递了过去
“这是你母亲的日记本,之前在孙启元手里,他交出来了,你看看。”
“还有亲子鉴定报告他做假了,你并不是我父亲的女儿,这份才是真正的报告,”
姜迎把手里的报告给她递了过去,简单的和她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林晚晴愣了一下,双手接过来。
日记本的封皮有好些地方已经破损了,边角也都卷了边,她指尖轻柔的摩挲了一下封皮,随后慢慢翻开。
记录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字里行间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意和牵挂。
翻到中间,开始出现江城,出现老宅,出现“关先生”。
字里行间都是她小心翼翼的仰慕,还有她对那段回忆的留恋。
林晚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滴在已经有点泛黄的纸张上。
再往后翻,是母亲病重之后写的,没有以往的娟秀工整,开始越来越潦草。
有个男人找上门,说只要她跟女儿说她的生父是江城的关景鸿,女儿以后就有依靠了。
她知道这不对,她不能害了关先生,可她快死了,她女儿一个人在世上,她实在放心不下。
“是我自私,骗了晴晴,只求关先生大人有大量,别怪她,她是个好孩子。”
看到这里林晚晴再也忍不住,低着头痛哭出声。
原来这场认亲,居然是她妈妈临终前糊涂的私心。
“对不起。”
“打扰了你们这么久,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我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回到学校去,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关砚知看着她,眼里闪过不忍,语气尽量柔和下来:
“也不用那么着急走。”
“我知道这和你没关系,是翟聿搅和搞出来的事,你也是被他利用,况且,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要是愿意,毕业之后可以考虑来关氏上班,只要你能力过关,人事会对你优先录用。”
姜迎在一旁也跟着开口
“我看你外形条件也很可以,要是以后想试试模特行业的话,也可以找你姜姐姐我,姐姐我能帮你少走弯路。”
“待会咱俩加个好友,也算是一场缘分。”
关砚知侧头瞥了她一眼,姜迎知道她又开始乱吃飞醋,对着她撅了撅嘴,关砚知瞬间被哄好了。
“谢谢关小姐,谢谢姜小姐,你们不怪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不能再要你们的帮助。”
林晚晴说完,便转身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她收拾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提着袋子出来了。
她只有刚开始带来的几件换洗衣服,苏宴卿后来又派人给她添置了几件,她的东西并不多。
看起来十分的萧索。
姜迎让她回去再仔细找找,有有没有重要物品遗漏,林晚晴说她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架不住姜迎一直喊她去,她只能回去再次确认。
趁她回去的空档,姜迎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沓钱,快速拉开她的行李袋,往里面塞了五万块现金。
关砚知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
关景鸿等三个人站在门口,看到林晚晴拎着行李箱出来,关景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还是苏宴卿朝她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晚晴要走了吗?”
林晚晴点点头,对着三个人鞠了一躬。
“对不起,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都怪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随后林晚晴从口袋掏出那枚挂坠,双手捧在掌心,郑重地递到关景鸿面前。
“关先生,这个……是您当年丢的,我妈拿走了二十多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关景鸿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挂坠,眼神复杂。
当年他可谓是对这个挂坠爱不释手,遗失的时候他遗憾了很久。
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没接,摇了摇头,伸手把挂坠推了回去。
“这挂坠你妈妈收了二十多年,守了二十多年,早就不是我的东西了,这是她的念想。”
“也是她留给你的遗物,现在也是你的,你拿着吧,当个纪念。”
听到这话的林晚晴愣愣的看着关景鸿,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掉眼泪
“可是……这本来就是您的……而且看起来很贵重。”
“没什么可是。”关景鸿语气强硬,但是表情却柔和了下来
“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她没什么坏心思,就是临走前放心不下你。”
“这事不怪你,也不怪她,要怪就怪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温佩秋在旁边也轻声开口,这个孩子本性善良她还是挺喜欢的
“是啊孩子,别往心里去,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读书也难,以后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困难,可以来找奶奶。”
关砚知这时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名片很简单,只有她的名字和一串私人手机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打给我。”
林晚晴看着那张名片,犹豫了一下,没拒绝她的好意,伸手接了过来。
指腹碰到有点温热的卡片,她又鼻子一酸。
她明明给他们添麻烦了,还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之一。
可她们一家人,不仅没骂她,还处处替她以后考虑。
“谢谢关小姐。”她把名片紧紧握在手里
“我……我会收好的。”
“司机在外面等着了,我让他送你回学校,路途遥远,一个女孩子坐车不方便。”
关砚知示意一旁佣人帮忙拎行李:“东西重不重?”
“不重,我自己可以的。”
佣人还是上前接过了行李袋,给她拎到大门外。
苏宴卿偷偷给她塞了一张卡,但是林晚晴没要。
林晚晴坐上车,又隔着车窗对着门口的几个人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顺着老宅门前的林荫道往前开,渐行渐远。
关景鸿看着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姜迎站在关砚知身侧,亲眼见证了这么一个故事,不禁也有点伤感。
“关砚知,你说她以后真遇到事,会给你打电话吗?”
关砚知没立刻回答,看了一眼车子开走的方向。
随后收回目光,牵起姜迎的手,转身往院里走。
“我们进去吧。”
她没说会,也没说不会。
有些善意,点到为止就够了。
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全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