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砚知那句“我只有你”，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拔不出来。
她对着装修方案一个字也改不下去，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电梯里那双眼睛。
她正发着呆，沈柠敲门进来，递过来一份文件
“姜总，国内首秀的场地方案，团队筛了几轮，最优的还是……关氏旗下那个艺术中心。”
姜迎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为什么是关氏？”
“地段、档期、层高、租金，全都符合。”沈柠叹了一口气
“我们绕了一圈，真绕不开它，姜总，要不……还是谈一下？条款上我们不亏。”
姜迎看着那份方案，半天没说话。
她不想再跟关砚知有任何牵扯，可这个秀，是她回国的第一仗，她不能任性。
“约她吧。”
她本想约在公司会议室，把法务、团队都带上，公事公办，没什么大问题。
可关砚知那边回过来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谈。”
“地点我定。”
沈柠把话转述给姜迎时，小心翼翼看着她：“姜总，去……还是不去？”
姜迎沉默了一瞬：“去，你和我一起，谈完公事就走。”
地点在江边一家私人会所，没有招牌，进门就是一道长廊，尽头是个包间。
关砚知到得比她早，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包间里只摆了一张长桌，两副碗筷，菜是提前备好的，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姜迎在门口看见那一桌子菜，脚步顿了一下。
看到这幅场景，沈柠识趣地走到外面等候。
关砚知抬眼，神色如常：
“坐，姜总，我们边吃边谈。”
姜迎硬着头皮坐下，一坐下就把秀场方案推过去
“条款在这里，关总，你看一下，没问题我们就走流程。”
关砚知没接方案，先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
“先吃饭。”
“我不……”
“姜迎。”关砚知抬眼看她
“你是来谈合作的，算公事，陪甲方吃饭也是谈合作的一个环节。”
姜迎噎了一下，到底没把那碗汤推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后，公事谈得很快。
关砚知对方案几乎没提异议，接过来大致浏览了一眼
“嗯，可以。”
“那……”姜迎如释重负，抓起包就要起身。
手腕却在那一瞬被按住。
关砚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对面挪到了她身边。
姜迎整个人一僵。
包间里暖黄的灯光，落在关砚知脸上。
她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色高领毛衣，衬得眉眼比白天柔和，却看起来更危险。
那股熟悉的冷香，又漫了过来。
这个气味一钻进鼻子，她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手攥住，连呼吸都乱了。
“这么急着走？”
“合作是谈完了，我跟你，还没谈完。”
姜迎想抽回手，没抽动：“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有。”关砚知看着她，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脸上
“姜迎，我们还没离婚。”
姜迎喉咙发紧：“那快去离。”
“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关砚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
“为什么？”
姜迎张了张嘴。
为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分开的这些年，像一道看不见的沟，横在她们中间，她看得见，却跨不过去。
她想问的太多，可一句也问不出口。
“……说不清。”姜迎最后说，声音有点哑。
关砚知没说话。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姜迎的唇角。
姜迎今天涂了口红，那个动作一落，口红就被蹭花了一点，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都忘了躲。
关砚知的手指还停在她唇边，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描。
然后，她俯下身，更近了，姜迎脑子轰的一声。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腕却在那一瞬被攥住。
关砚知的力气大得惊人，她一拉，姜迎整个人撞回去，后背抵在包间那面墙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关砚知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宴会上那次不一样。
那次是急、是酒气、是失控。
这一次没有酒，很清醒，却更凶。
她扣着姜迎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躲。
姜迎一开始还挣扎，手抵在她胸口想推开，触及到柔软的感觉，又立马撤回双手。
那股熟悉的冷香裹上来，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就在眼前，她的力气忽然就散了。
她控制不住地，仰头，顺着她的动作。
一股热流从小腹涌上来，腿一下子软了，若不是被关砚知搂着，她几乎站不住。
她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听见两个人交缠的呼吸，脑子一片空白。
……不能这样，最后一丝理智拽了她一把。
她扬手，“啪”地一声，又一记耳光，结结实实落在关砚知脸上。
可这一次，关砚知没停，她偏了下头，又转回来，吻得更深。
姜迎尝到一点腥甜的血味。
她不知道是自己咬破了嘴唇，还是关砚知嘴角被打的地方渗了血。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人狠狠推开。
关砚知退了半步，嘴角果然有一点血。
她白皙的脸上，清清楚楚五个指印。
姜迎靠着墙，喘着气，一时竟不知道该逃，还是该问她疼不疼。
“关砚知。”她声音都在抖
“你是不是王八，咬上了就不松口？”
关砚知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嘴角那点血，看了一眼指尖，又抬起头。她笑了一下：“不疼。”
姜迎被她气笑了，扬声朝门外喊：“沈柠！”
沈柠就在外间候着，应声推门进来，一看这阵势，愣在门口。
“去拿冰袋。”姜迎没好气道
“越快越好。”
沈柠跑着出去了，没一会儿拎着冰袋回来，偷偷瞄了关砚知一眼，把东西递给姜迎，又赶紧退出去带上了门。
姜迎接过冰袋，没好气地塞到关砚知手里：“敷上。”
关砚知却没接，只看着她。
姜迎被她看得不自在，索性自己拿着冰袋，伸手贴到她脸上。
冰凉的触感压上去，她才看清那五个指印有多深。
姜迎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下太重手了？
可念头刚起，她又压下去，是她先强吻的。
她正别扭着，关砚知忽然开口：
“姜小姐。几年没见，脾气大了不少，你回来一个月，扇了我两巴掌。”
姜迎手一顿，没好气道：“你不亲我，我会打你？”
关砚知偏过头，看着她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目光沉沉：
“那……是打了，就可以亲吗？”
姜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收回手，冰袋“啪”地扔在桌上。
“关小姐。”姜迎瞪着她
“几年不见，你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关砚知看着她，没再说话。
姜迎悄悄呼出一口气，明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她的，却还是舍不得走。
姜迎别开脸，不敢再看。
她抓起包，几乎是逃一样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回头。
身后，关砚知一个人站在包间里，看着那袋还冒着凉气的冰。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