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姜迎到公司的时候，关砚知已经站在楼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手里拎着一杯咖啡，时不时抬头望，像是在等人。
昨天才去过关砚知家，今天这个人，又出现在她公司楼下。
“……关总。”
“早。”关砚知抬了抬手里的咖啡
“刚路过，给你带了一杯。”
姜迎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接。
“关总，你很闲吗？”
“公司早就步入正轨了。”关砚知把咖啡递过来，“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我这个老板盯着。”
“我上去了。”
“中午一起吃饭？”关砚知快步跟了上去，“附近新开了一家，听说不错，你也很久没回来了，可以去尝尝。”
“没空。”姜迎走进电梯，“约了人谈事。”
关砚知也跟进来，站在她旁边。
电梯门关上。
“我脸好痛。”关砚知忽然说。
姜迎偏头看向她，左脸颊上那片红印，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点淡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看着已经消了。”
“可是它痛。”关砚知皱了皱眉
“一到晚上就痛，是不是打到神经了？”
姜迎看着她，那表情确实不像装的，可姜迎也知道，关砚知这个人，在商场上什么戏没演过。
“那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不喜欢去医院。”关砚知立刻说。
“那就忍着。”电梯到了，姜迎迈步出去。
关砚知跟在她后面，一直跟到她公司门口。
前台看见关砚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关砚知冲她点了点头，前台又坐下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姜迎停下来，回头看着关砚知。
“不干嘛啊，就正好路过。”
“对了。”关砚知靠在门框上，“你现在住哪？”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我关心一下妻子的住处，不过分吧？”
“我们还没离婚。”关砚知十分认真地看着姜迎：“所以我有权知道。”
姜迎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还是如实说道。
“资金全投入公司了，暂时没余钱买房，也没太多时间去租房。”
“……所以你住酒店？”
“嗯……”
关砚知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怎么不住家里？”
姜迎疑惑地看她：“家里？”
关砚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结婚证。
她递到姜迎眼前：“你姜迎，和我关砚知，还是夫妻。”关砚知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姜迎看着那个红本本，白了她一眼。
居然还随身揣着，恕她不敢苟同。
可关砚知是个行动派，她不等姜迎回答，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小李，把车开到姜总公司楼下。”关砚知对着电话说
“对，现在。”
电话挂了，姜迎看着她。
“请问？我同意了吗？”
“你不用同意。”关砚知把结婚证收回口袋
“我这是在履行夫妻义务。”
“什么夫妻义务？？？”
“照顾你。”关砚知说得理直气壮
“你一个女生住酒店，不安全，离公司又远，每天通勤多麻烦。”
“我住得挺好。”
“那我脸怎么办？”关砚知又换了个话题
“你打的，一到晚上就痛，可能真打到神经了，我的脸，可是很贵的。”
“那你去医院。”
“我不喜欢医院。”
“那你想怎样？”
“你负责。”关砚知看着她
“你要么搬过来跟我住，我让你好好照顾我的脸，要么你赔偿我精神损失。”
姜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明摆着知道我没钱了，是吧？”
关砚知没接话，可她那表情，就是“是又怎样”。
姜迎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打算说地址，看她能怎样，是不是要把她绑过去。
可她没想到，关砚知还有后招。
……
沈柠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她一进门，就看见关砚知站在姜迎办公室里，气场全开，那是关砚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气场，沈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跟了姜迎那么多年，见过姜迎各种样子，可关砚知这种气场，她只在新闻上见过。
“小柠。”关砚知偏过头，看她，“过来。”
沈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关……关总。”
“我问你个事，你姜老师住哪个酒店？”
沈柠一愣，下意识看向姜迎，姜迎给她使了个眼色。
沈柠立刻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
关砚知看着她，没有什么言语却让沈柠觉得很有压力。
沈柠直接本能的一个哆嗦。
关砚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办公室陷入了死寂，过了好一会关砚知才继续开口，声音放轻柔了一点。
“沈助理。”
“……在。”
“你姜老师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安全，她以前也是个公众人物，住酒店，人多眼杂。”
“万一……被狗仔蹲到了，再拍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照片配文胡说八道，对你姜总还有公司，都不好。”
“最可怕的还是私生……你怎么知道她们会做什么？”
沈柠低着头，没说话。
“我是她法律上的妻子。”关砚知又掏出那个红本本，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我有权保护她。”
沈柠看着那个结婚证，嘴角抽了一下。
关砚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沈柠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关砚知点了点头。
沈柠又看向姜迎，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抉择。
过了很久，她才硬着头皮开口：
“姜老师……对不起。”
姜迎心里咯噔一下。
“小柠，你……”
“她住的是江畔酒店，1208房。”沈柠一口气说完
“关总，我说了，你别告诉姜老师是我说的。”
姜迎眼前一黑，我就在这里，我已经知道是你说的了！
“沈柠！”
“姜老师对不起！”沈柠赶紧退后两步
“关总她……她都那样了，我实在扛不住。”
姜迎看着关砚知，关砚知正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到底哪边的。”
“不要怪她，是你身边的人，心疼你。”
姜迎说不出话，可奇怪的是，她心里那点火，没烧起来。
反而生出一点莫名的……喜悦？
她赶紧把那点喜悦压下去。
关砚知拿到地址后，很是满意。
“行李我等会就去拿，你晚上下班，直接回家。”
“我什么时候说要搬过去？”
“你不用说。”关砚知往门口走“你晚上直接回家就好。”
关砚知显然心情很好，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姜迎一眼。
“姜迎。”
“……干嘛。”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就像入室抢劫。”
“你不抢，它就跑了。”
说完，关砚知真的哼着歌，一脸愉悦的走了。
姜迎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动。
沈柠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姜老师……”
“你出去。”
“哦。”沈柠溜了。
办公室里只剩姜迎一个人，她坐下来，看着窗外。
关砚知刚才那副样子，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可姜迎不得不承认，她被关砚知这一套，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入室抢劫……”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什么歪理。”
可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有什么好笑的，这个人都骑到她头上来了，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可她心里那点莫名的喜悦，压都压不住，她忽然想起关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