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砚知今晚没让林清沅跟着去谈合作。
关砚知有时候会直接带业务部门的人去，林清沅虽然是她的首席秘书，但也不是每场合作都必须在场。
遇到重要的、需要拉锯的，关砚知才会带上她，这种已经谈得七七八八、走个过场的，让业务部自己去就行。
“你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关砚知经过林清沅工位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明天再把合同发我就行。”
“好的，关总。”
林清沅看着关砚知进了电梯，才转回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五点，沈柠应该六点左右下班。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电脑合上，文件归位，外套搭在臂弯里，直接离开了公司。
……
迎光文化门口。
沈柠六点准时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浅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松松扎了个低马尾。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走到路边才抬头，四处看了看。
林清沅把车窗摇下来。
“沈助理。”
沈柠看到林清沅立刻笑了出来：“林秘书久等啦。”
林清沅推开车门下来，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沈柠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偏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几点下班？”
“猜的。”林清沅坐回驾驶座，她没说已经提前一个小时过来等了。
“我们一般是到六点就能走，老板从来不拖堂。”
林清沅笑了笑没接话，发动了车子。
……
餐厅是一家开在江边的私房菜，林清沅订的是靠窗的位置，外面能看到江景。
两个人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沈柠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就皱起来。
“林秘书，这地方……不便宜吧？”
“我请客，你别管价格。”
“那怎么行。”
“你在巴黎那么忙，都没好好聊过。”林清沅把菜单从她手里拿过来
“今天我做东，下次你请我吃烧烤。”
沈柠被她逗笑了，她把菜单递回去：“行，那我就不和林大秘书客气了。”
林清沅点了菜，又问她喝什么。
“我不喝酒，你呢？”
“我开车，也不喝。”
她叫了两壶茶，还有两人都爱喝的肥宅快乐水。
菜上得很快，两个人一开始聊的都是工作。沈柠说在巴黎的事，说姜迎怎么从一个小模特做到有自己的公司，说她怎么跟着学看合同、学谈合作。
“姜老师是真厉害。”
“我刚跟着她出国那会儿，英文一句都说不利索，她被品牌方拒了七次，最后还是谈下来了，我在旁边看着，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也不差。”林清沅给她倒了杯可乐
“现在你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不是以前那个张口就要咬我的小……小女生了。”
沈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清沅会记得这些，不禁有点窘迫。
“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
沈柠的脸有点热，她低下头，假装喝可乐。
“那时候小。”沈柠小声说，“不懂事。”
“现在也不大。”
沈柠抬头发现林清沅正在看她，那目光很平静，又很深沉，总觉得掺杂着什么很复杂的情绪。
沈柠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她赶紧把目光移开。
吃到一半，话头从工作上移开了。
“你这两年，有没有交男朋友？”林清沅问得很随意，好像只是无意间的关心。
沈柠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摇了摇头
“没有，太忙了。”
“女朋友呢？”
沈柠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她咳了两声，抬起头看林清沅。
林清沅一脸平静，好像这些问题不是从她嘴里问出来似的
“……林秘书，你真会开玩笑。”
“随便问问。”林清沅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别紧张。”
沈柠看着她把菜放进自己碗里，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上来了。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林清沅今天跟以前不一样。
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是刚刚好，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却让人觉得舒服。
沈柠跟着姜迎这两年，什么人没见过，可她坐在林清沅对面，却总是觉得，这个人看她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她看不懂。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
吃完饭，林清沅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沈柠赶紧摆手
“我打个车就行，已经很麻烦你了。”
“顺路。”
“顺路？”沈柠狐疑地看她，“你知道我住哪里？”
“不知道。”林清沅拿起车钥匙，“但住哪里都顺路。”
沈柠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她看着林清沅站起来，很自然地帮她拿了外套，走到门口，她发现自己拒绝不了。
……
“你现在住哪儿？”林清沅握着方向盘。
“江畔酒店，公司刚起步，我也是股东，钱都投进去了，我还在找房子，看了好几处，不是太贵就是采光不好，一直没定下来。”
林清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江畔酒店？”
“嗯。”沈柠叹了口气
“一天两百多，一个月下来小六千，住得我肉疼。”
“那确实贵。”
“可不是嘛。”沈柠有点泄气地靠在椅背上
“我这两年跟着姜老师，是攒了点钱，但你也知道，国内房价跟租金都不便宜，我一个人住，也不想租太差的。”
林清沅看着前面的红绿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住的那个小区，隔壁那套，空着很久了。”
“啊？”
“房东我认识，我在那儿住了那么久，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套采光很好，朝南，电梯房，楼下就是便利店，走两步是地铁站。”
沈柠愣了一下：“你是说……让我租那套？”
“我帮你问问，价格应该可以谈，房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租客，空着也是空着。”
沈柠有点犹豫。
“你住的那个小区……应该不便宜吧？我虽然攒了点钱，但也不想过得太挥霍。”
“先问问看，合适就租，不合适就算了。”
沈柠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
车子开到江畔酒店门口，沈柠才指了指路边：“就这儿。”
林清沅把车停稳。
“那我上去了啊。”沈柠解开安全带，“今天真的谢谢你，饭也吃了，还帮我问房子。”
“客气什么。”林清沅看着她，“我明天给你答复。”
沈柠推开车门下车，又回过头看向林清沅。
“那我上去了啊，你开车小心。”
“好。”
沈柠关上门，她站在路边，冲林清沅挥了挥手，转身往酒店大门走。
林清沅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大堂。
……
她没有马上开走，她靠在驾驶座上，沈柠住酒店一个月下来，酒店的钱够租一间不错的公寓了。
她一个小女生，住酒店人多眼杂，也不安全。
她确实和房东挺熟的，因为房东就是她自己的。
那套房子是之前她一起买下的。本来想给爸妈住，爸妈不愿意来江城，就一直空着。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价格，不能太离谱的低价引她怀疑，也不能太高。
……
沈柠回到酒店房间，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林清沅的车还停在路边。
她不知道那个人在等什么，就是……那辆车在路灯下面安安静静地停着，像在守着什么。
沈柠看了两秒，拉上了窗帘。
沈柠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上来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觉得林清沅看她的时候眼神有点复杂。
沈柠不是傻子。
她跟着姜迎见过那么多人，她分得清谁是客气，谁是热络，谁是真的想对你好。
她摇了摇头，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