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今天的对话在脑子里演练了几十遍。
结果一起床，她又开始对着衣柜发呆，昨天也没选出来，最后一咬牙，随便选了件黑色紧身短袖，外面套件夹克，下身穿了一条牛仔裤，脚踩一双运动鞋。
她出门前还特意照了照镜子，沈柠长得英气，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有点冷，一笑起来又露两颗小虎牙，整个人显得特别有精神。
她挎着大包下楼，先去花店取了订好的花，是一束白玫瑰，十九朵，包得很精致。
然后她又去超市，买了一大袋食材，鸡胸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等……
还有林清沅爱啃的那种辣条，她记了一路，生怕买错。
东西买齐，她站在小区楼下，按了电梯，电梯在十五楼半天没动。
她等了一会儿，显示从十五楼爬到十八楼，又停住了，沈柠抱着花，脚边放着两大袋东西，急得直跺脚。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该凉了，她一咬牙，索性不坐了，抱着花，胳膊上挎着袋子，吭哧吭哧爬楼梯。
沈柠爬上来，站在林清沅家门口缓了一会，把花抱正，整理了一下仪表，确认没问题才按响了门铃。
门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林清沅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显然刚起床，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有点惊讶。
沈柠怀里抱着花，脚边还放着两大袋东西，塑料袋鼓鼓囊囊，快拖到地上了，额头上全是汗，脸还红着。
“你那么热吗？”
“哦，我爬楼梯上来的，电梯一直不动。”
林清沅怔了怔，她这住的可是十一楼，这些东西她怎么拿上来的？
“林秘书，早上好！”沈柠也不尴尬，笑得露出虎牙，侧身就往屋里挤，她已经想好了，道歉就有道歉的样子，道歉不能要面子。
林清沅下意识让开。
沈柠进屋，先把食材放在玄关，又把花递过去，红着脸塞到她怀里：“这个，送你。”
林清沅低头一看，是白玫瑰，十九朵，包得很漂亮精致，花上还沾着水珠。
白玫瑰的花语：纯洁，纯粹，示爱，林清沅抬眼审视地看了沈柠一眼。
沈柠正咧嘴笑，一脸“我是不是很上道”的表情，很好，显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清沅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复杂情绪，又被她悄悄压了回去，她把花放在茶几上，淡淡“嗯”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沈柠把夹克拉链拉开，“我今天来是给你做饭的！我妈说我做饭特别有天赋，我还从来没给别人做过饭呢，你是第一个！”
她说着就挽袖子，扛起那袋食材往厨房走。
林清沅跟过去：“我帮你。”
“不用不用！”沈柠一手把她拦在厨房门口，“今天我是来道歉的，怎么还能让你动手？你出去坐着，等着吃就行！”
看她那架势，像要上战场，林清沅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手忙脚乱地翻袋子，找鸡蛋，拆菜。
沈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挥挥手：“你出去出去，别在这儿妨碍我发挥。”
林清沅想进去告诉她调料物品存放位置，沈柠大概是急着赶人，忽然猛地一转身，伸手就去推她。
“不用……”
她那只手往前一伸，不偏不倚，正好按在林清沅胸口。
嘶……软的，沈柠整个人僵住，林清沅刚起床，她穿的还是家居服，里头是空的！
三秒后，沈柠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朵“唰”地红到脖子根。
“对……对不起！”她语无伦次，“我什么也没摸到！”
“啊不对……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沅白皙的脸上，也慢慢浮起一层红晕。
沈柠的手从她胸口缩回去，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谁都没说话。
沈柠尴尬得开始冒汗，她打了个哈哈，声音都飘了：“林秘书，你家空调质量真好啊，我……我都出汗了！”
说着她就把夹克脱了下来，夹克里头，是那件黑色紧身短袖。
布料贴着身体，把她肩背的线条勾得清楚，沈柠经常健身，手臂一抬，小臂上的肌肉就跟着鼓起来一点，不夸张，但线条很好看。
林清沅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又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扫了一眼。
看起来经常锻炼，怪不得那两大袋东西，她一个人就拎上来了。
林清沅的耳朵，一阵发烫，她干脆什么都不说了，转身出了厨房，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茶几上那束白玫瑰。
厨房里时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沈柠一边洗菜，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她刚才在干什么？她怎么就伸手了？
林清沅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本来是来道歉的，这一道歉，怎么又多了一条罪？
她越想越绝望，干脆把火开得最大，把西红柿一股脑倒进锅里。
油星子“哗啦”一声溅起来，她“嘶”地往后一躲。
林清沅在客厅里，听见那声动静，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沈柠系着围裙，端着菜出来了，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卖相说不上好，但……不像有毒的样子。
沈柠把最后一盘放下，解下围裙，一脸期待地拉着林清沅坐下来：“尝尝！”
林清沅坐下，沈柠迫不及待地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堆到她碗里，托着腮看她：“快尝快尝！”
林清沅看了一眼碗里那块卖相可疑的肉，但想想她既然敢自荐做饭应该是会的，出于这份信任，她深呼吸，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地把那口东西咽了下去。
“怎么样？”沈柠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
“还可以。”
“我就说吧！”沈柠一拍桌子，摇头晃脑的
“我妈也说很好！就是她不让我做，说怕我辛苦！我是不是特别有天赋？”
林清沅：“嗯……”
沈柠自己还没吃过，她做的菜，每一盘都是她妈妈先端走，说要一个人独享，她自己从来没尝过。
这回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的表情，僵住了：“呸呸呸……”
她把那口东西吐到骨碟里，满脸震惊：“这都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奇怪？！”
她又夹了一筷子鸡蛋，尝了一口，整张脸都垮了。
“林清沅！”沈柠崩溃地看着对面的人
“你怎么不说啊！这么难吃你怎么咽下去的？！”
林清沅端着汤，慢条斯理地 又喝了一口：“还可以。”
“哪里还可以了！”
“咽得下去。”
“我妈骗我！”沈柠泄气地趴在桌子上，整个人蔫蔫的：“她明明说我特别有天赋……我还真以为……”
她今天本来是想献个好，诚挚地道个歉，顺便在林清沅面前露一手，结果手是露了，没露好，反而拉了一坨大的。
林清沅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难得地开口安慰了她一句：
“没事，挺好的，能吃。”
沈柠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她：“真的吗？”林清沅点点头
“嗯，比我预想的，好一点。”
沈柠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她，她瘫在椅子上，看着那一桌卖相凄惨的菜，默默拿起手机，忙碌了一天的沈师父，最后成功的点上了外卖。
“……我点个外卖。”
林清沅：“嗯。”
“你想吃什么？”
“都行。”
沈柠低头翻着外卖软件，她小心翼翼抬头试探地问：“那……麻辣烫？”
“好。”
她点完单，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看着对面淡定的林清沅，又看看那桌自己做的菜
“林秘书。”
“嗯？”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丢人？”
林清沅看了她一眼，心里突然有点发痒，她连忙收回目光，淡淡道：
“不丢人。”
“真的？”
“嗯。”
“但是下次别做了。”
沈柠：“……”
外卖二十分钟就到，两个人坐在餐桌上，把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