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迎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人，阳光落在地板上，已经是下午了。
她盯着天花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们的婚房。
昨天的事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但是她又能清晰回忆所有细节。
清楚到现在想起来，耳根都开始发烫，姜迎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胆子也太大了点，她喝的是什么酒？熊心豹子胆酒吗？
姜迎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把那些画面统统从脑子里赶出去，才撑着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伸手摸了一下还是温的，姜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躺回去，望着天花板放空，慢慢醒神。
昨天的她，说清醒也不清醒，说不清醒，又比谁都清醒。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目前暂不后悔，待会看到关砚知就不一定了。
姜迎又坐了一会儿，才踩着拖鞋下床，推开房门往外走。
楼梯口，她听见楼下有动静，很轻的纸张翻动的声音，姜迎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走下去。
客厅里，关砚知坐在沙发上，头发随意披着，一条腿叠着另一条，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她往那儿一坐，姿态优雅，从头发丝到指尖，都透着一股矜贵，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安安静静地栖息在阳光里。
姜迎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关砚知听见动静，从杂志上抬起头，看见她目光一下子温柔了起来。
“你起来了。”
“嗯。”姜迎应了一声，刚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忽然一软，她连忙伸手，扶住楼梯扶手。
关砚知几乎是同一秒放下杂志，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没事。”姜迎耳根又开始发烫，“腿有点软。”
关砚知没说话，扶着她，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姜迎坐下来，偷偷看了她一眼。
居家服的关砚知，和穿西装的关砚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味道。
穿西装的时候，她站在哪里都是焦点，冷，干练，生人勿近。
可换上居家服，头发松着，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像一座冰山，被阳光所消融。
……都很好看。
姜迎咳了一声，掩饰地站起来：“我去倒杯水。”
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口又倒满，端了出来。
关砚知已经重新拿起手机，眉头微蹙，像是在处理什么事情，姜迎走过去：“你要喝咖啡吗？”
关砚知工作的时候都喜欢喝上一杯咖啡提神。
关砚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杯水。
“我想喝你的水。”
姜迎：“……”
“你在说什么？”
“你的水。”关砚知看着她，“喝你喝过的，不然我在说什么？”
姜迎把手里那杯喝过一口的水，递到她面前，关砚知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姜迎，眼里带着点笑意：“谢谢。”
“有点甜。”
姜迎：“……”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杯子，又看了看关砚知，白开水，有什么味道？
“……你是不是刚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关砚知面不改色，“你的水，就是甜的。”
姜迎：“……”
她伸手，想把杯子拿回来：“你这人怎么……”
关砚知没给她，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又拿起手机一脸正经。
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姜迎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想笑。
她懒得理她，转身往健身房走。关砚知从手机上抬起眼：“去哪儿？”
“锻炼。”
“……现在？”
“嗯。”姜迎头也没回，进了健身房。
……
姜迎换上运动服，站上跑步机，把速度调到七。
她平时就有锻炼习惯，当模特那几年养出来的，一天不练浑身难受。
今天照常来，却怎么跑怎么不是滋味，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
关砚知这个人，什么都厉害，工作厉害，脑子厉害，连体能都甩她一截。
自己先主动，也是自己先喊停，关砚知还气定神闲地顺着她的背，她倒好趴在那儿，半天缓不过劲来。
像跑步一样，她是冲刺型的，冲得猛，倒得也快。关砚知是长跑型的，慢条斯理，后劲十足。
……她这辈子，估计都追不上她。
姜迎越想越不服气，又没什么办法，只能把速度调快一档，拿跑步机出气。
跑了半个多小时，又加了一组核心，一组力量，练得吭哧吭哧，快一个小时才停下来。
她扶着器械喘气，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点。
——体能追不上，气势不能输！
等她冲完澡换好衣服，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姜迎擦着头发，走到客厅，才发现关砚知不见了。
沙发上，杂志还摊着，人已经没了影。
姜迎愣了一下找到手机，半个小时前关砚知给她发了消息。
【出去给你买点好吃的。】
底下配了一张照片，粉色小电驴的车头，粉色的兔子头盔，还挂在车头，灰色的不见了，应该是戴在了关砚知的头上。
姜迎看着那张照片，弯了弯嘴角。她算是看出来了，关砚知是真的很喜欢这台粉色的小电驴。
她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
消息发出去，姜迎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关砚知刚才看的那本杂志，翻了两页。
是本财经杂志，她有点看不太懂又放下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锁转动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门开了，关砚知拎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风衣还没脱，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她看见姜迎，把袋子举起来晃了晃，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姜小姐，您的‘吃了吗’已送达。”
“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姜迎：“……”
她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两袋东西，看了一眼全是她爱吃的。
麻辣烫、烤串、糖炒栗子，连奶茶都记得买了两杯，一杯常温，一杯去冰。
姜迎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不错。”姜迎弯着眼睛，“五星好评。”
“这是打赏给你的。”
关砚知那双眼睛，慢慢地弯了起来，姜迎看着她的笑，有点失神。
关砚知长得很大气，眼睛大，鼻梁挺，浓颜系，五官拆开看，每一处都好看，合在一起，更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可偏偏她表情冷，气质也冷，往人群里一站，那种距离感，就能把人冻在五米开外。
只有在姜迎面前，她才会这样，眼里带着温度，没有任何冰冷，笑得如沐春风。
姜迎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收回视线，低头去拆吃的。
姜迎看着这一桌东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其实很喜欢吃。
可当了几年模特，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碰，忌口忌成了习惯。
后来自己当了老板，没什么限制了，可那种渴望，早就被磨没了，她不会主动去买，也提不起那个兴致。
但这些东西摆在她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姜迎拿起一串烤串，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夸：“关砚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以前老念叨。”关砚知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看她，“麻辣烫要加这个，烤串要刷这个酱。”
姜迎一愣：“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关砚知看着她，“你的事，我都记得。”
“……你别这么看着我。”她含糊不清地说，“怪不好意思的。”
关砚知没答，就那么看着她吃，姜迎吃一口，夸一句。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关砚知，你眼光真好。”
“你怎么这么会买啊？”
关砚知被她夸得有点顶不住，偏过头，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把奶茶推过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