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宿主完成破釜沉舟任务,奖励:绝境锦囊1。身陷绝境时打开,可寻得一处生门。陆沉骑在马上,看了眼脑海中系统弹出来的奖励,有些纳闷。绝境锦囊?听着挺唬人,但目前这情况貌似也用不上这玩意儿。现在太平县县兵都被俘虏了,实在算不上什么绝境。先留着吧,等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再拆。他顺手把这个锦囊在系统里收好,继续带着队伍往太平县方向赶。王大公子终于是回到了平安县。两匹马歪歪扭扭地冲进了城门。城门看守见是王公子二人,也不敢阻拦,闻着味也不敢靠得太近。马背上的两位此时挂在马鞍上,跟两条晒干的咸鱼没什么区别。路过的百姓本来想上前瞧两眼热闹,走近三步就崩溃了。那股味道。融合了泥浆、汗液,外加一路颠簸催化出的终极产物,形成了一波恐怖的气味弥散开。整条街的行人炸开了锅。让开让开!呕——这什么味儿!王腾趴在马背上,脸贴着马脖子,声音又虚又尖。陆沉……我誓要……杀了你……啊啊啊——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翻搅。马蹄在青石板路上打了个滑,王腾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栽下去。郭得胜更惨。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全身上下唯一还在运动的部位就是肠道。两人一前一后晃进了县衙大门,门口的衙役一看见这副阵仗,齐刷刷地堵住了鼻子。少爷!县尉大人!你们这是?闭嘴!王腾有气无力地从马背上滑下来,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但仍然造成了某种物理挤压。噗——衙役们退了三步。县令王守业和县丞李有才正在大堂里喝茶。听见外头动静,两人迎了出去。迎到一半就被味道逼退了回来。隔着大堂的门槛,王守业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茶盏被气得摔在地上。
一千人……全军覆没?王腾瘫坐在门槛外面,没人敢扶他进来。他鼻涕眼泪一块往下淌。爹!那个姓陆的不是人!清水村的刁民勾结黑风寨贼人给我们下了毒!全军上下一千号人全拉了!现在恐怕都被黑风寨的给俘虏了!王守业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县丞李有才在一旁站着,嘴唇抖了几下,最终还是先恢复理智。大人!得赶紧派人去江州府求救,否则为时晚矣。王守业大手一拍桌案:写!现在就给府台写求援信!加急送出去!他扭头又吼了一嗓子:关城门!四面全关!南城门调所有能调的人去守,其余城门各留一队人值守防止偷袭。没有本官命令,谁都不许开门!整个县衙上下鸡飞狗跳。天边最后一点光还没褪尽。太平县南城门下,黑风寨的队伍已经到了。城墙上稀稀拉拉地站了一百来号县兵和衙役,手里的刀枪攥得紧,腿肚子却在打颤。赵幼虎骑着白马,带着一众义从在城下列成一排。他仰着头看了看城墙上那帮缩头缩脑的守军,嗤笑一声。王八县令,狗官!有种你出来啊!白马义从齐声跟上:出来!出来!出来!城墙上的县兵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吭声。赵幼虎越喊越来劲:王守业!你个缩头王八!你那宝贝儿子都被打得屁滚尿流,你怎么不滚出来受死!城头上终于有了动静。王守业铁青着脸走上城墙垛口,居高临下一指。黄口小儿!尔等难道要造反吗!本官已加急通报江州府,大军不日即至!你们这帮贼人趁早束手就擒,本官还能给你们留条活路!赵幼虎哈哈大笑。就你那一千号县兵,拉屎都拉不明白,还好意思站在城头上放大话?
城墙上的县兵面色各异,他们都已经听说了今天剿贼不成反倒拉了一坨大的。有屎以来的最大惨败,让这些剩下的县兵早就没有了往日的趾高气昂。卫阿恭扛着巨斧,也凑了个热闹。你那儿子跑得倒快!骑着马都憋不住,不会是被吓得失禁了吧!城墙下爆发出一阵哄笑。王守业气得胡子都在抖,朝城下啐了一口。放屁!有本事你们攻城啊!赵幼虎张嘴还要骂,诸葛无名制止住他们。行了,本想激一下他们,看来这王守业就是贪生怕死之辈,今天先城外扎营整顿。赵幼虎意犹未尽地收了声,嘴里还嘟囔着明天再骂。拨转马头,带着队伍退到了城外三里地的位置扎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守也守得住,撤也撤得走。入夜,西城门。城墙上稀稀落落站了一队守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南边正闹腾呢,他们也不敢太大意,万一贼人搞偷袭呢!一道黑影顺着城墙角固定好的绳索攀了上去,避开几名守卫的巡逻,有从城墙另一侧放下绳索,翻身而下。徐青青落地后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停在了悦来阁后院的矮墙外。她翻墙进去,翻上一楼屋檐之上。二楼灯火通明,门窗紧闭。徐青青正要推窗,一道清冷的声线从里面传出来。谁?师姐,是我。窗户从里面推开,徐青青闪身进去。屋内坐了二十多个女子,都是红昭教的师妹们。梦娘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正跟几个师妹低声说话。一个年纪小些的师妹转过头来:二师姐!你怎么进来的?今晚开始县府的人全去守南门了,外头还有几个衙役看着咱们。就是因为人少我才进得来。徐青青没废话,直奔主题。师姐,黑风寨人马就在南城外扎着牵制着守卫,今晚你带姐妹们分批从西门撤出去,我是来接应你们的。梦娘摇了摇头道:我还不能走。徐青青一愣。梦娘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南城方向看了一眼。青青,你回去告诉东家,约定明晚。我带人从里面打开南城门,放他们进来。师姐!这太冒险了!徐青青急了,压低声音但语气很着急。那边还有一百多号人马守着,官府再蠢也知防备偷袭。大师姐你带着这二十来人根本不可能成功的!那也总好过强行攻城!梦娘打断她。你算算,东家手下拢共多少人?硬打死伤多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值得拿去做这样无谓的牺牲?徐青青反驳道:“还有诸葛无名在,他才智过人定然还有其他计策的。”“这里的动静迟早会被江州府知道,能多争取一天就是多一天防备的时间!”梦娘拒绝道。回去吧,青青。徐青青没有再多说,她知道自己这位大师姐一旦拿定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明晚子时。南门。徐青青点点头。徐青青死盯着她看了好几息,最后一言不发地翻窗出去。城外营地。陆沉在帐篷里来回踱步,铁牛蹲在门口啃土豆,诸葛无名几人也在帐内等待。帘子一掀,徐青青钻了进来。就她一个人。陆沉的脸当场就垮了。人呢?梦娘他们呢?徐青青把梦娘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陆沉听完,立刻抓住徐青青的手臂。徐青青,你再跑一趟,告诉她不用搞这些,我从来没要她们跟官府拼命!让她们安安全全地给我撤出来!徐青青拦住他。大师姐决定的事,我也改不了。大师姐也有武艺在身,我们现在只能相信她们!陆沉被噎住了,帐篷里安静了一阵。“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陆沉坐到铺着干草的地铺上,盯着头顶那盏油灯发呆。铁牛从门口伸进个脑袋:少寨主,你不吃点东西吗?不吃。出去。帘子放下,帐篷里只剩陆沉一个人。他心里有股闷气堵得慌,嘴里小声嘀咕。一个个的,都不怕死是吧……就我一个人怕死?他拿起一根干草往地上一扔,似在发泄情绪。清水村的村民也是,梦娘也是。难道非要反吗?她们就没想过……万一我真没那个本事带着他们呢?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句近乎无声的呢喃。帐篷外,宋平生和诸葛无名站在不远处。月光把帐篷里陆沉一动不动的侧影投在帐布上。宋平生摸着山羊胡,给了诸葛无名一个眼神。诸葛无名收回目光,轻声对在场几人说道:主公顾念大家安危,也不想将情绪带给我们。老宋吸了吸鼻子,狠狠点头。跟对了人。翌日一早,新一轮骂战准时开场。赵幼虎在城下骂了一上午,把王守业祖上八代的词翻来覆去排列组合了个遍。城头上县兵换了三拨班,下去休息的那批人耳朵里都还嗡嗡响。而太平县内,王腾灌了几碗止泻汤药,总算能站起来走路了。他坐在县衙后院里,越想越气,越气越歪。拿陆沉没办法,那我想其他办法报复回去呢?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梦娘。你们这对狗男女眉来眼去的,我先把梦娘给解决了,我让你陆沉这么羞辱我!来人!王腾从椅子上蹦起来,召了十几个家丁。跟我去悦来阁!悦来阁外头守着几个县兵,王腾过来时,他们赶紧行礼。正好,跟我一起进去。王腾把这帮人一块儿带上,走到门前抬脚就踹。砰!大门被踹开。梦娘呢!给我出来!大堂里弥漫着檀香味,楼梯上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梦娘从二楼走下来,穿着素色长裙。她身后跟了几个丫鬟,个个都怒目而视的模样。王公子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王腾上下扫了一遍,咽了口口水。只见梦娘一袭素色长裙顺着楼梯款款而下,顺着身段勾勒出绝佳的峰峦起伏。王腾只觉口干舌燥,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梦娘天生有股子媚态,此时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梦娘走到楼梯转角,脚步微顿。秋水般的眸子轻轻扫过王腾那张蜡黄、两颊凹陷的脸。她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随即眼波流转,换上一副柔柔弱弱的姿态。王公子若是渴了,妾身这就让后厨去备些茶水。王腾见她如此娇态,往前跨了一步。他伸手想去抓住梦娘的手,但被她一个闪身躲过。他随即恼羞成怒说道:少给我装矜持!梦娘我把话撂这,今天你要是不从了我,你这些姐妹一个都活不了!全部都得给我拉去青楼卖身!梦娘身后的师妹们手指都在动。最近的那个已经摸到了藏在袖口里的短刃。梦娘轻轻示意师妹们不要轻举妄动。她看着王腾,声音平淡。若妾身从了公子,能否放过她们?王腾一双眼睛都在放光,以为自己的逼迫马上就能得逞了。先把爷伺候舒坦了,她们自然就能活。梦娘低下头,做出一副认命的样子。公子,随妾身上楼吧。王腾美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大步流星跟着梦娘上了二楼。房门在身后关上。楼下十几个家丁和县兵互相看看,嘿嘿笑了起来。王公子好福气啊。可不嘛,这梦娘姑娘的身段——话没说完,二楼传来一声楼下众人没听见的闷声。咚。安静了。过了盏茶功夫。房门打开,梦娘理了理衣领走了出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走到楼梯口,冲下面喊了一声。王公子酒劲上来了,说要在这歇息一夜。留两个人在阁楼里候着就行,其余的先回去吧。家丁们往楼上瞅了一眼,门关着,里头没动静。也是。一群弱女子能翻出什么花来?留下俩人候着,其余十多人乐呵呵地撤了。县兵也退出悦来阁重新守在外面。梦娘等大门重新关上,神情一变。解决两人。留下的两个家丁还没反应过来,两道人影从他们身后闪出,手刀打在后脑晕了过去,随即便被捆住拖进了柴房。师妹们噔噔噔跑上三楼,推开门一看,王腾躺在地板上。他显然进门就被打晕过去,嘴里塞着抹布,手脚被床单撕成的布条捆了个结结实实。排第一个进来的小师妹抬脚就踹。呸!第二个跟上。第三个。第四个。一个个排着队,一人一脚。王腾在地上被踢得滚了三圈,被疼醒又被踢晕过去。行了别打了。梦娘拍了拍手。她低头看着地上这个蜷成一堆的县令公子,眼神里满是冷意。王腾,你今天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她转向身后的师妹们。今晚子时,带上他去南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