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芙蓉是被山风裹着的寒意冻醒的。她撑着湿冷的泥土坐起身，指尖触到的尽是枯黄的草屑和碎石。眼前是密得遮天蔽日的树林，没有铁柜，没有火光，更没有那道裹着她穿越时空的传送门——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带着陌生口音的呼喊，像钝器一样敲在她混沌的脑子里。
“搜！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粗粝的声线夹着枪声，让她本能地缩起身子往灌木丛里躲。她踉跄着往后退，却没注意身后是陡峭的崖边。碎石在脚下滚落的瞬间，她只来得及抓住一根枯枝，下一秒，身体就顺着湿滑的崖壁坠了下去。
失重感再次袭来时，冷芙蓉闭上了眼。这一次没有传送门的光，只有风灌进喉咙的刺痛，以及最后掠过耳边的、枯枝断裂的脆响。
再次醒来，是在一处堆满干草的山洞里。
昏黄的光从洞口透进来，照在她沾满泥土的手上。她想抬手摸后脑，却发现手臂沉得像灌了铅，连自己的名字都在舌尖打了个转，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谁？”她哑着嗓子问，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洞外传来脚步声，她猛地绷紧身体，却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少年端着陶碗走进来，见她醒了，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压低声音：“你醒了，你还好么？。”
“这是那”她重复着这个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心里翻涌，“这里是……哪里？”
少年把陶碗递过来，碗里是温热的米汤：“这是青石山，俺昨天在崖底救的你，你摔晕了，还发着烧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俺叫小石头，你还记得自己叫啥不？”
冷芙蓉盯着碗里晃动的米汤，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试着回想，却只有碎片般的画面——火光、铁柜、红色的倒计时，还有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可再往下想，太阳穴就疼得厉害。
“我……想不起来了。”她攥紧陶碗，指节泛白。
小石头叹了口气，蹲在她对面：“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俺们村就在山那边，等风声过了，俺带你去见村长，说不定能帮你想想。”他往洞口望了望，压低声音，“不过你得小心，最近日本人总来搜山，说要抓什么‘反抗分子’，见着陌生人就抓。”
“反抗分子……”冷芙蓉喃喃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纤细却有力，指节处还有淡淡的茧子，仿佛曾经握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到底是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人在喊着什么。小石头脸色一变，把她往山洞深处拉：“他们搜过来了！千万别出声！他们不会发现这里的。”
冷芙蓉被他按在干草堆里，听着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身体里的本能让她屏住呼吸，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冷芙蓉紧紧盯着洞口的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好像是日本鬼子在烧杀抢掠。
“咳……”她忍不住咳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小石头脸色惨白，还好日本人没有发现他们。
冷芙蓉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后脑的疼痛再次袭来，眼前开始发黑。
冷芙蓉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记忆。可还没等她抓住更多碎片，就感觉迷糊.冷芙蓉靠在墙上。
洞外的枪声渐渐远了，小石头扶着她站起来：“俺听村里的人说，最近有八路军在这一带活动，说不定是他们把日本人引走了。俺们现在得赶紧走，去村里躲躲。”
冷芙蓉被他扶着，一步步走出山洞。阳光落在身上，带着暖意，可她心里却一片冰凉。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山林，听着远处隐约的枪炮声，突然意识到——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忘了什么，她都得活着。
还有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或许就是她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唯一的念想了。
“走吧。”她对小石头说，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就算忘了过去，她也得活下去，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两人沿着山林的小路往村里走，冷芙蓉走得很慢，可她没再抱怨，只是偶尔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透过层层树林。
风又吹过山林，带着硝烟的味道。冷芙蓉攥紧了拳头。这时小石头对面走来一人，小石头跑过去叫了一声大哥，“大哥，我在崖下面捡了一个姑娘，”被称为大哥的人，看见冷芙蓉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