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夜，寒星如碎冰嵌在墨蓝天幕，冷芙蓉靠着树干静坐，肩头的伤口在潮湿空气里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恨意浓烈。她摩挲着匕首柄上磨出的包浆，那是无数次与日军拼杀留下的痕迹，而此刻，这把刀只想饮叛徒周虎的血。
“芙蓉姐，打探到消息了。”小宇的身影从树影中钻出来，脸上沾着草叶和泥土，语气急促，“周虎现在是鬼子的情报官，每天下午都会带着两个卫兵去黑风岭下的小镇巡查，说是搜集情报，其实就是趁机搜刮百姓，耀武扬威。”
赵队长拄着木棍走过来，大腿的伤还没痊愈，每一步都透着艰难：“小镇人多眼杂，鬼子在镇口设了岗哨，硬闯肯定不行。”他看着冷芙蓉眼中决绝的光，补充道，“我们只剩十七个人，还都带着伤，必须一击即中，不能恋战。”
李峰的左臂吊在胸前，绷带早已被血渍浸透，他攥紧拳头：“我去引开岗哨，你们趁机动手。周虎那厮武功不如芙蓉姐，只要靠近，肯定能拿下。”
冷芙蓉摇头，目光锐利如鹰：“不行，你伤势太重。我和小宇去，小宇身手灵活，负责接应，我来动手。赵队长带着其他人在镇外山林埋伏，得手后我们就撤，鬼子追来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众人商议已定，连夜朝着小镇方向移动。天刚蒙蒙亮时，他们抵达了镇外的隐蔽处，远远能看到镇口的日军岗哨端着枪来回踱步，膏药旗在晨风中歪歪斜斜地飘着。
小镇里炊烟袅袅，百姓们的身影在街巷中匆匆闪过，脸上满是隐忍的惶恐。冷芙蓉和小宇换上了百姓的粗布衣裳，将匕首藏在腰间，混在赶集的人群中慢慢靠近镇口。
“站住！良民证！”岗哨拦下两人，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小宇早有准备，掏出提前伪造的良民证递过去，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太君，我们是山里来卖柴的，您通融通融。”
冷芙蓉低着头，手指紧紧扣着匕首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能闻到岗哨身上浓重的酒气和硝烟味，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王掌柜牺牲时的巨响，想起了隘口处倒下的战友，恨意瞬间压过了紧张。
岗哨粗略翻了翻良民证，挥手放行。两人走进小镇，街巷两旁的店铺大多半掩着门，偶尔有日军士兵走过，百姓们都慌忙避让。冷芙蓉目光扫过街巷，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周虎穿着日军的黄色军装，腰间别着枪，正指着一个卖菜的老汉呵斥，两个卫兵跟在他身后，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就是现在。”冷芙蓉低声对小宇说，脚步悄悄挪动，借着街边的货摊掩护，一点点靠近周虎。此时周虎正伸手抢夺老汉筐里的鸡蛋，脸上满是贪婪的笑容，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杀机。
冷芙蓉猛地加快脚步，在距离周虎三步远时，突然拔出匕首，朝着他的后心刺去。刀锋带着风声，眼看就要刺穿他的胸膛，周虎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侧身躲开，鸡蛋散落一地，摔得粉碎。
“冷芙蓉！”周虎又惊又怒，拔出腰间的枪指向她，“你居然还没死！”
两个卫兵立刻反应过来，举枪对准冷芙蓉。小宇见状，迅速掏出藏在怀里的短枪，一枪打死了左边的卫兵，右边的卫兵刚要开枪，就被冷芙蓉一脚踢中手腕，枪掉在地上。
街巷里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周虎趁机后退，朝着镇口的方向大喊：“有刺客！快开枪！”
冷芙蓉哪肯给他逃跑的机会，握着匕首再次冲上去，刀锋直逼他的脖颈。周虎毕竟也曾是游击队的人，身手不算太差，连连躲闪，嘴里还不停叫嚣：“你以为你能杀了我？松井太君就在镇上的据点，你跑不掉的！”
“叛徒！我今天就要为兄弟们报仇！”冷芙蓉怒喝一声，攻势愈发凌厉。她肩头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裂开，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后背的衣裳，但她丝毫不在意，眼中只有周虎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
小宇在一旁掩护，不断开枪射击赶来的日军士兵。街巷里枪声大作，镇口的岗哨听到动静，立刻朝着这边跑来。冷芙蓉一刀划向周虎的胳膊，周虎惨叫一声，胳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去死吧！”冷芙蓉抓住机会，纵身一跃，匕首朝着周虎的心脏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子弹打在她脚边的石板上，溅起火星。冷芙蓉被迫后退，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日军朝着这边跑来，领头的正是松井。
“快撤！”小宇拉了冷芙蓉一把，“鬼子太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周虎捂着流血的胳膊，躲在日军身后，朝着冷芙蓉狞笑：“冷芙蓉，你杀不了我！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冷芙蓉看着近在咫尺的叛徒，眼中满是不甘，她还想冲上去，却被小宇死死拉住：“芙蓉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兄弟们还在等我们，不能在这里牺牲！”
日军的子弹越来越密集，冷芙蓉只能咬牙后退，跟着小宇朝着镇外跑去。松井下令全力追击，日军士兵在后面紧紧追赶，枪声、喊杀声回荡在小镇上空。
两人一路狂奔，朝着镇外的山林跑去，身后的日军紧追不舍。冷芙蓉肩头的伤口越来越痛，视线都有些模糊，但她不敢停下脚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周虎那张嚣张的脸，还有牺牲的战友们的身影。
“快到了！”小宇指着前方的山林，那里正是赵队长等人埋伏的地方。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着冷芙蓉的胳膊飞过，打在旁边的树上。冷芙蓉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芙蓉姐！”小宇连忙扶住她。
就在两人即将冲进山林时，周虎突然带着几名日军从侧面包抄过来，他举着枪，脸上满是得意：“我看你们往哪跑！”
冷芙蓉心中一沉，没想到周虎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她推开小宇：“你先走，去叫赵队长他们过来！我来挡住他！”
“不行！”小宇不肯走，“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冷芙蓉厉声道，推了小宇一把，转身朝着周虎冲去。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知道自己可能讨不到好，但她不能让周虎再伤害自己的战友。
周虎看到冷芙蓉冲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下令：“开枪！打死她！”
日军士兵纷纷开枪，冷芙蓉凭借着灵活的身手躲闪，不断靠近周虎。她躲过几颗子弹，眼看就要冲到周虎面前，却感觉胳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颗子弹已经穿过了她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芙蓉姐！”小宇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
冷芙蓉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却依旧紧紧握着匕首。周虎见状，哈哈大笑：“冷芙蓉，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他举着枪，一步步走向冷芙蓉，“今天，我就送你去见那些死去的兄弟！”
就在这危急时刻，山林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赵队长带着队员们冲了出来，朝着日军猛烈射击。日军猝不及防，纷纷倒下。李峰虽然受伤，却依旧端着枪，精准地射击着日军士兵。
“快走！”赵队长冲到冷芙蓉身边，扶起她，“我们掩护你撤退！”
周虎没想到游击队还有埋伏，脸色一变，不敢再追击，只能下令日军撤退。他看着被搀扶着远去的冷芙蓉，眼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带着残兵退回小镇。
众人快速撤退到深山的安全地带，王掌柜小心翼翼地为冷芙蓉处理伤口，眉头紧锁：“子弹打穿了胳膊，幸好没伤到要害，但流了太多血，得好好休养。”
冷芙蓉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却依旧喃喃道：“周虎……我一定要杀了他……”
李峰坐在一旁，看着冷芙蓉苍白的脸，握紧了拳头：“芙蓉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的。周虎那个叛徒，跑不了的！”
小宇也点头：“我们可以暗中监视小镇，等你伤好了，再找机会动手。下次，一定不会让他跑掉！”
冷芙蓉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想起了牺牲的战友。想起了隘口处倒下的战友，想起了黑风岭上的硝烟和鲜血。报仇的火焰并没有因为受伤而熄灭，反而